冰雕抬起右手,缓缓指向我。
指尖一点银光飞出,直射眉心。
穿过的刹那,我看见了另一幅景象——大漠边缘,黄沙漫天,一支由数千兵俑组成的军队列阵而出。南宫烨站在最前方,手中折扇展开,扇面江山图泛着血光。他仰头望天,嘴角扬起。
马蹄声起,尘烟滚滚。
他们走了。
不是去征战中原,而是奔向某个更远的地方。而在这支队伍最后方,有一具兵俑与众不同——它的铠甲残缺,左肩刻着一个“裴”字。
裴长烈?
我还来不及细想,意识又被拉回冰窟。
银光褪去,冰雕重新凝结,只剩一双眼睛仍亮着,静静看着我。
怀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:“沈怀舟。”
是慕容雪。
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目光涣散,嘴唇微微颤动:“别……别答应他。”
我低头看她,伸手抹去她脸上的冰霜:“你说什么?”
她费力地抬起手,指尖碰到我的手腕,声音微弱:“那不是传承……是吞噬。他要把你变成他的容器……”
话没说完,她又昏了过去。
我怔住。
再抬头时,冰雕眼中银光一闪,随即隐没。整个冰窟恢复寂静,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可我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我慢慢解开外袍,将她裹紧,抱在怀里。铁剑拄地,支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。玉佩还在发烫,但不再压迫,反而有种温润的牵引感,像是提醒我方向。
冰雕脚下,有一道新裂的缝隙,里面露出半截青铜残片。我伸手取出,正是那半块虎符。
它断了。
从中间整齐裂开,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成两截。我握在手里,触感冰冷,却隐隐震动,仿佛仍在回应远方的兵俑。
门外黄沙吞没了机关城,南宫烨带走了军队。
萧太后埋身废墟,乌恩其生死未卜。
而我,抱着快死的女人,站在先祖的冰棺前,手里攥着一把断掉的钥匙。
我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向冰窟深处。
拐过主厅岩壁,发现后面藏着一道窄门。门上无锁,只刻着四个古篆——**破而后立**。
我用肩膀撞开。
风扑面而来,夹着冰雪颗粒,打得脸颊生疼。门外是悬崖,下面是万丈深渊,雾气翻涌,看不见底。对面山壁上,隐约可见一条栈道悬于绝壁,通向未知。
我把慕容雪背在身后,用腰带绑紧。铁剑插回鞘中,双手抓牢门框,准备攀过去。
就在这时,怀中的虎符猛地一震。
我低头看去,断裂处竟渗出一丝血线,顺着我的指缝往下滴。每一滴落下,都在空中燃起微弱银焰,转瞬即逝。
紧接着,对面山壁传来一声剑鸣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兽吼,是真正的剑鸣。悠长、清越,穿透云雾,直抵耳膜。
我停下动作,仰头望去。
栈道尽头,一道人影负手而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