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挣扎着抬头,满脸沙尘,右手仍紧紧攥着弯刀。他看见我,猛地抬手,指向通道深处,嘴型像是在说:“走——”
我没动。
慕容雪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。“你想救他,就得先活下去!”她盯着我,眼神锐利如剑,“你现在回头,谁都出不去!”
风沙吞噬了她的尾音。
我咬牙,转身冲进通道。最后一刻,我看见乌恩其被一道巨浪般的沙流吞没,身影彻底消失。
通道开始崩塌。
两侧砂墙剧烈震颤,不断有碎石和流沙砸落。我背着伤者拼命奔跑,脚下一滑,差点摔倒,膝盖重重磕在硬土上。慕容雪在我前方开路,双剑不停挥斩,维持通道不溃。她的动作越来越慢,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轻微喘息,额角渗出血丝。
“撑住……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她没回应,只是脚步更快了些。
不知过了多久,风势忽然一滞。
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空,一瞬间的寂静令人窒息。紧接着,一股更猛烈的冲击从背后袭来,像是整座沙海炸开了口子。我猛地回头,只见方才那条通道已被彻底掩埋,黄沙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。
追兵……没了。
我扶着伤者靠在一处沙脊后,剧烈喘息。慕容雪跌坐在地,双剑拄地支撑身体,脸色惨白如纸。她的银铃还在响,微弱,但持续不断,像是某种信号,又像是命脉未绝的证明。
“你还活着?”我看着她。
她抬眼,嘴角扯了扯:“你不是更该问自己?”
我没笑。
右手摸了摸背后的竹简,它还在发烫,热度比之前更甚。右肩的烙印也不再只是跳动,而是像有火焰在经脉里游走,一阵一阵地灼烧。
“这伤……不对劲。”我说。
“不只是伤。”她低声说,“它是活的。”
我皱眉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肩头的布条边缘,动作极轻,却让我浑身一紧。“你有没有感觉……它在找什么?”
“找什么?”
“方向。”她望向西北,“一直往那边拉。”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,风沙仍未停歇,可在这片混沌之中,远处的地平线隐约浮现出一道灰白色的轮廓——像是山,又不像山。没有树木,没有坡道,只有一块突兀耸立的岩体,在沙暴中若隐若现。
“那是……?”
“冰窟。”她说,“你说过,萧太后提过的地方。”
我沉默。
竹简的热度突然加剧,几乎烫手。肩上的烙印猛地一抽,牵动整条手臂,铁剑差点脱手落地。
就在我伸手去抓的瞬间——
剑柄上的粗麻布裂开一道细缝,一缕黑烟般的气息从中渗出,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