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早服解药?”
“因为我要确保话说完。”他喘着,“话没说完,死不了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名字?早忘了。我们都用号。我是十三,活着的第七个。”
“还有六个?”
“有。”他闭上眼,“他们会知道你拿到了完整的虎符。也会知道……你已经知道了真相。”
我站起身,把虎符收进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。
“你恨我吗?”我低头看他。
他睁开眼,目光竟不带怨毒,只有一丝疲惫。
“我不恨你。”他说,“我恨那个躲在地道里的人。你娘死的时候,他还活着。而我们三百人,全都死了。”
我的心狠狠一沉。
“他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“没人见过他出来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逃了,有人说他换了脸,换了名字,混进了某个世家当门客。但我知道一点——只要你拿着这块虎符走下去,总会遇见他。”
屋子里静得可怕。
乌恩其低声道:“这人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点了点头。
慕容雪走近一步,手轻轻搭在我肩上。没有说话,也没有催促,只是站着。
那醉汉忽然睁大眼睛,盯着我看。
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”他声音微弱,却字字清晰。
我等着。
“裴将军说……”他嘴角扯出最后一丝笑,“‘你生下来,就是答案。’”
我脑中嗡的一声。
答案?
什么的答案?
是谁的局?谁的棋?谁的命?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刚才接过虎符的那只。掌心还残留着灼热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门外的风又起来了,吹得破布招牌啪啪作响。
我转身,走向角落那根支撑屋顶的木柱,靠着坐下。铁剑横在膝上,锈迹斑斑的剑身映着昏黄灯火。
乌恩其依旧守在门口,弯刀未动。
慕容雪站在我身旁,影子投在地上,与我的连成一片。
那醉汉靠墙坐着,头慢慢垂了下去。
我没再看他。
但我听见他最后吐出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屋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轻响。
我闭上眼,不是为了休息。
而是为了听。
听体内那一缕久未躁动的剑气,正随着怀中虎符的合一,一点点苏醒,沿着经脉游走,撞向某个从未开启的关隘。
它在叫。
像在认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