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它们曾是我活下去的理由。
我睁开眼,瞳孔深处燃起一缕青焰。
双手猛然下压,剑气自丹田爆发,顺着手臂直冲指尖。我没有攻向冰雕,而是反手一掌拍向自己胸口。
“砰!”
闷响在洞中炸开,我喉头一甜,喷出一口血雾。
可就在这刹那,脑海中那段反复折磨我的记忆——母亲倒下、父亲惨叫、刀光劈落——突然停滞了。
然后,碎了。
像一面镜子被人用锤砸中,裂纹四散,画面崩解。最后只剩下一个词,回荡在神识尽头:
**放下。**
头顶冰层轰然炸裂,碎冰如雨洒落。那尊冰雕胸口出现一道裂痕,随即蔓延至全身。“咔嚓”一声,整个雕像从中断裂,上半身轰然倒地,激起一圈寒尘。
我坐在原地,呼吸平稳,心跳却不快。铁剑横在膝上,锈迹之下,隐隐有青芒流动,像是苏醒的脉搏。
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轻,但坚定。银铃微响,只一下,便停住了。
是慕容雪。
她站在洞口,没进来,也没说话。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片刻后,乌恩其的声音在外响起:“风向变了,东面沙丘有动静。”
她转身应了一声,脚步退远。
我缓缓站起身,铁剑拎在手中,比以往轻了几分。不是剑变了,是我握它的方式不同了。
走到冰雕残骸前,我蹲下身,伸手拂去断面上的霜尘。那张脸已经模糊,可轮廓依稀能看出与我相似的地方。
我低声说:“我不是你要等的人。”
说完,站起身,走向出口。
洞外天色灰白,风卷着细沙打在脸上,不疼。慕容雪和乌恩其并肩站着,一个握剑,一个按刀。见我出来,两人都没问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我知道他们看得出来。
我不再是进去时那个被真相撕扯的人了。
“下一步去哪儿?”乌恩其问。
我没回答,而是抬头看向远处沙丘的轮廓。那里本该什么都没有,可此刻,一道细微的影线正缓缓移动。
不是人,也不是马。
像是一面旗,在风里飘了一下。
我迈步向前,脚踩在冻土上,发出沉实的声响。
铁剑垂在身侧,刃口朝下,轻轻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