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眼,目光冷得像雪峰下的月光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我没回答。
乌恩其在一旁咬牙:“小姐,这不是为你自己,是为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我打断他,“她有权说不。”
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有点疼。
她静静看着我,忽然笑了下,很轻,几乎看不见。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肯跟你回来?”她站起身,拍掉膝上沙土,“因为你从没把我当工具使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这一次也不是。”她说,“所以我帮你。”
她抽出腰间“断”剑,刃口在火光下泛着青寒。然后,她并指划过掌心,血珠滚落,滴在剑脊上。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她盯着我,“事成之后,你要带我去一趟西域旧址——我要亲手烧了那座祠堂。”
我明白她的意思。
慕容族供奉祖先,世代守护血脉纯正。可正是这座祠堂,逼得她三岁流亡,十五岁背井,十七岁提剑杀人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收剑入鞘,银铃轻响一声,便归于寂静。
乌恩其松了口气,立刻下令:“传令下去,三班照常,弓手藏伏沙坑,刀队分列南北两翼。今夜起,所有人不得饮酒,不得离岗。”
他转身要走,我又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
我从怀中取出那块完整虎符,青铜纹路在火光下隐隐发亮。
“把这个交给城内暗桩,让他藏在南门封印底下。”我说,“一旦听到异动,立刻贴上去——不用激活,只要让它在那儿。”
乌恩其接过,眼神震动:“这是……裴家的信物?”
“也是兵俑的钥匙之一。”我淡淡道,“他们以为只有南宫和慕容能唤醒俑灵,忘了还有一脉——漠北刀门的统领印。”
他懂了。
当年七极势力共治天下,兵俑控制权由三方共持:南宫家的兵符、慕容族的血契、还有漠北刀门的虎符。如今两家联手,却不知第三块钥匙早已合二为一。
这才是真正的伏笔。
乌恩其把虎符紧紧攥进怀里,重重点头,快步离去。
篝火噼啪一声,火星炸开。
我站在原地,手按在铁剑上。锈迹斑驳的剑柄贴着掌心,不再像过去那样冰冷刺骨。
慕容雪走到沙丘边缘,盘膝坐下,抽出“断”剑横于膝上。她闭目凝神,指尖抚过刃口,仿佛在试它的锋利程度。
但我看得出来,她在调息。
准备用血,唤剑。
我走过去,在她身旁坐下。
“怕吗?”我问。
她睁眼,侧脸映着火光,泪痣像一颗凝固的星。
“不怕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在想——如果那天我没逃出商队,是不是也会变成一具听命的傀儡?”
我没答。
她也不需要答。
远处,最后一缕风终于停了。
整片营地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,连篝火燃烧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。
忽然,她抬起头。
“你有没有听见?”
我眯眼望向机关城方向。
没有动静。
但她耳朵微动,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极细微的震颤。
“地下……有东西在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