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后跟着一人,身形瘦削,面容枯槁,负手而立,目光贪婪地扫过兵俑阵列。那是慕容垂。他盯着那些斑驳铠甲,喉头滚动了一下,像是看见了绝世珍宝。
“九霄兵俑……”他喃喃开口,“果然未腐。”
我没有回应南宫烨,也没有理会慕容垂。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至胸前,隔着衣料抚过虎符所在的位置。它还在发烫,不是因为激活机关,而是感应到了另一股血脉的存在。
乌恩其在左翼低喝一声,商队残部立刻握紧兵器,弓手搭箭上弦。慕容雪也向前半步,站到我右后方,双剑微扬,银铃无声。
南宫烨笑了两声,忽然展开折扇,扇面残破江山图在晨光中泛出血色。“你说这天下,该由谁执掌?”他问,“是你这个野种,还是我这前朝正统?”
我还是没答。
他笑意渐深:“你以为唤醒兵俑就能掌控局势?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它们听的是‘沈氏’,不是你沈怀舟一个人的命令?”
这话落下,兵俑阵列竟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不是骚乱,也不是失控,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迟疑。仿佛它们也在分辨:眼前之人,是否真有资格号令三百年沉眠?
我缓缓抽出铁剑一寸。
锈迹剥落,露出底下银白剑脊。剑身轻颤,发出低鸣,像是在回应我的呼吸。
“你怕了?”南宫烨逼近一步,“你在冰窟里斩断执念,可执念斩得断,血缘改不了。你是沈无涯的后人,也是江湖的灾星。这些人跟着你,不过是陪你陪葬罢了。”
我终于开口:“你说错了。”
他挑眉。
“我不是来掌控他们的。”我将剑缓缓插回鞘中,“我是来告诉他们——该醒的时候到了。”
话音刚落,兵俑阵列再度震动。
这一次,不再是迟疑,而是整齐划一的前行。前排百名兵俑踏步向前,长戟斜指地面,形成一道森然壁垒,挡在我与敌人之间。
南宫烨脸色变了变,扇骨重重敲在掌心。
慕容垂则冷笑一声:“狂妄。你以为这些死物真会为你卖命?待我取你性命,兵俑自然归顺强者。”
我说:“你不明白。”
他眯眼:“我不明白什么?”
“它们不是为我而来。”我看着阵前兵俑的背影,“是为这一天。”
风忽然停了。
黄沙凝滞在空中,连远处的旗帜都不再飘动。
南宫烨终于收起笑容,折扇合拢,指向我咽喉:“那就让我看看,你这破局者,到底能撑多久。”
他话音未落,脚下沙地猛然塌陷。
一道黑影自地下暴起,裹挟着腥风直扑我面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