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宫烨扑来的瞬间,我侧身避让,铁剑横扫而出,剑锋擦过他肩头,带起一串血珠。他未退,反而借势前冲,掌风直逼面门。我抬臂格挡,肘关节撞上他的腕脉,震得他折扇脱手飞出,坠入沙中。
就在这刹那,地面猛然一颤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风沙震动,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,像是千军万马在岩层下奔行。我心头一紧,眼角余光扫向兵俑阵列——原本整齐肃立的俑卒,忽然齐刷刷偏转了半寸,空洞的眼眶不再锁定慕容雪,而是……对准了我。
“不对!”我低喝一声,反手将慕容雪推向后方,“快退!”
她踉跄两步稳住身形,双剑横于胸前,目光疾扫四周:“兵俑动了!它们不听你号令了!”
我没答话,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。虎符还在怀中,血脉共鸣仍在,可这些兵俑却像被什么更深层的东西牵引着,脚步开始移动,铠甲摩擦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潮音。
第一排百名兵俑踏前一步,长戟平举,锋刃齐指我心口。
这不是失控,是调转。
有人在背后改了它们的命门。
我猛然抬头,视线越过兵俑肩甲,落在侧翼一座半埋于沙中的石台之上。慕容垂站在那里,手中握着一枚青铜铃,正缓缓摇动。铃声低哑,不似金属相击,倒像枯骨在风中轻叩。每响一声,便有一列兵俑应声而动,步伐错落却精准无比,迅速围成九宫之势,将我困于中央。
“原来是你。”我咬牙,铁剑横握,剑尖斜指地面。
他冷笑,声音随风飘来:“沈氏血脉,天生驭俑。可你可知这‘驭’字,本就是个谎言?三百年前,你先祖以活人炼俑,以血祭阵,才换来这一支不死之军。如今,不过是物归原主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活人炼俑?血祭阵眼?
萧太后临终那夜的话突然浮现耳边:“慕容府窃据沈氏机关,却不知器物有灵。”那时我不懂,现在明白了——他们偷走的不只是图纸与机关,更是操控兵俑的禁术核心。
而此刻,慕容垂要做的,不是夺取兵俑,是要把我变成新的阵眼,用我的血,唤醒那些沉睡的腐朽龙气。
“你们根本不怕兵俑失控。”我冷声道,“你们怕的是它太忠于沈家人。所以你要毁掉真正的主人,再用禁术重铸它的魂。”
慕容垂不再掩饰,铃声骤急,三十六尊兵俑跃出阵列,踏地成阵,脚印落处沙土翻涌,显出一道道暗红纹路,竟是早已刻好的锁脉大阵。
我不能再等。
深吸一口气,运转《无相功》,真我之境初启,体内剑气如江河归海,尽数沉入经脉深处。视野清明起来,连兵俑体内流转的气息都能感知——那不是纯粹的剑意,而是掺杂着腥腐气息的黑雾,缠绕在每具俑身的核心,如同寄生的毒藤。
皇骸引。
前朝帝王用来炼化活人的邪术。
我左手猛地划过右臂,血线迸裂,鲜血洒落沙地。同时掏出怀中虎符,将其按进渗血的掌心,低吼:“我沈氏之血,不为奴役!”
血滴落地,瞬间渗入地缝,与残存的虎符共鸣。整片沙地微微震颤,兵俑动作一顿,步伐错乱了一瞬。
就是现在!
我提剑疾冲,铁剑横扫,剑气炸开三具近身兵俑头颅。碎石飞溅中,我瞥见其额心刻着极小的“垂”字铭文,深嵌入骨,显然是早年就被种下的认主印记。
难怪虎符失效。
这些人早就被篡改了归属。
我旋身跃起,一脚踹飞左侧扑来的兵俑,顺势夺下他手中长戈。戈柄沉重,满是锈痕,但我顾不得细看,只将它高高举起,瞄准石台上悬挂青铜铃的绳索。
“沈怀舟!”慕容雪在远处喊,“铃声不止,阵法不破!”
我知道。
也明白这一掷,只能成功。
风沙扑面,我屏息凝神,手腕猛抖,长戈脱手飞出,划出一道弧线,直取铃绳。
“铛——”
戈锋精准斩断铜铃悬绳,铃体坠落沙中,余音戛然而止。
兵俑齐齐僵住,动作停滞,阵型出现裂缝。
慕容垂脸色骤变,怒吼一声:“找死!”
他纵身跃下石台,掌风裹挟黑雾扑来,五指如钩,直抓我天灵盖。我勉强侧头避开,却被他一掌拍中左肩,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,整个人被掀翻在地,膝盖重重磕进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