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星仍在移动，越来越亮，仿佛要坠入人间。
我握紧九霄剑，掌心玉佩滚烫如烙铁。就在此时，慕容雪忽然抬手，指向天际。
“你看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我体内猛然一震。像是有火线从丹田炸开，顺着经脉直冲四肢百骸。九霄剑嗡鸣骤起，剑身剧烈颤动，掌心一麻，竟脱手坠地，插进沙中发出沉闷一响。
我单膝跪下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沙上即刻被吸干。呼吸变得艰难，每一口都像吞着烧红的砂砾。肋骨深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，旧伤裂开了。
“沈怀舟！”慕容雪声音绷紧，一步跨来。
我抬手拦住她，喉咙发紧：“别……过来。”
乌恩其已蹲到我身侧，一手按上我腕脉。他眉头拧成一团：“你压不住了。真我之境的力量不是这么用的，你这是拿命在镇兵俑封印。”
我没说话。我知道。那一夜在地脉裂口，我以剑引气，强行催动尚未稳固的真我之力，将躁动的兵俑重新压回沙底。当时只觉天地清明，剑意通达，可如今才知代价来了。
血脉里的剑气开始反噬，像无数根针在经络里乱刺。我咬牙撑住，手指抠进沙中，指尖渗出血痕。
就在这时，眼角余光扫到营地边缘。
一个女人站在那里，不动，不语。素白长裙覆至脚背，墨绿斗篷垂肩，兜帽遮住面容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。她腰间悬着一枚铜铃，样式古旧，铃身上刻着一道狼首图腾——那是漠北王庭侍女的信物。
我认得这个标记。
“你是……萧太后身边的人？”我声音沙哑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没应声，只是缓缓弯腰，将一只檀木小盒放在沙地上。盒子不大，四角包铜，表面刻着一圈细密符文，隐隐泛着暗金光泽。她退后三步，低头，双手交叠于腹前，姿态恭敬却不卑微。
“太后说，这是她最后的助力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，“她说，沈家的血，不该断在漠北风沙里。”
我盯着那盒子，心头一震。
萧太后……那个始终藏在幕后、看透一切却又不说破的女人。她助过我们，也利用过我们。她明知南宫烨的野心，却仍放任局势崩坏。她是谁？是漠北遗族的一分子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可此刻，我不再有精力去想这些。
体内的痛楚越来越烈，手臂上的青筋暴起，皮肤下似有东西在游走。我低头一看，袖口已被血浸湿，暗红顺着指尖滴落，在沙地上绽出一朵朵枯花。
慕容雪猛地站到我身后，掌心贴上我后背，一股温和内力缓缓注入。她没说话，但我知道她在稳住我的心脉。
乌恩其盯着那木盒，低声道：“这封印……非沈氏血脉不可启。”
我点头，强撑着抬起右手，指尖用力一划，逼出一滴血。血珠落下，正中盒面符文中央。
刹那间，金光一闪。
符文如同活了过来，一条条亮起，流转如河。盒盖轻轻弹开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玉佩。
青玉质地，温润如脂。正面浮雕一个“沈”字，笔锋凌厉，与我怀中那半块残玉上的字迹如出一辙。背面纹路复杂，蜿蜒如星轨，更惊人的是，中央有一道裂痕，边缘参差，分明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。
我颤抖着手取出它，刚一触碰，胸口剧痛竟稍稍缓了半分。那玉佩贴在我掌心，竟开始微微发烫，像是有了温度。
“这……”乌恩其凑近看了一眼，猛地抬头，“这不是普通的信物。这玉的材质，和三百年前沈无涯随身佩玉是一样的。”
我死死盯着这块玉，喉咙发干。
它本就是完整的。被分成两半。一半在我手里，另一半，由萧太后临终托人送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