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是现在？
为什么是她？
我忽然想起她在机关城崩塌前的最后一句话：“孩子，有些路，只能你自己走。但我给你留了一盏灯。”
原来她说的灯，是这块玉。
可还没等我细想，体内剑气猛然一冲。伤口崩裂，血顺着袖管流下，在沙地上积成一小滩。我眼前发黑，膝盖一软，整个人向前倾倒。
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，那块新得的玉佩突然烫得惊人。
它竟主动贴向我胸口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我下意识将它按在心口，下一瞬，一股暖流自玉中涌出，顺着经脉蔓延开来，竟将狂乱的剑气一点点拉回正轨。
痛感减轻了。
不是消失，而是被压制住了。就像洪水决堤时，有人突然筑起一道堤坝。
“它在吸收你的血。”慕容雪低声说。
我低头看去，果然，玉佩边缘已染上一抹暗红，而那血竟没有滴落，而是被玉缓缓吞入其中，如同活物饮啜。
“萧太后知道我会伤。”我喘息着，声音仍不稳，“她也知道……只有这块玉能稳住我。”
乌恩其盯着玉佩，神色凝重：“她不是帮你。她是把一件东西还给它的主人。”
我闭了闭眼，脑海中闪过萧太后最后一次见我的模样——她坐在轮椅上，白发如霜，目光深远，像是早已看见今日这一幕。
她从未真正选边站。
她只是在等这块玉回到它该在的地方。
“这块玉……”我缓缓开口，“不只是钥匙。”
“它还能养剑气。”慕容雪忽然说道。她一直守在我身侧，此时眉心朱砂微热，像是也被玉佩牵动。
我睁开眼，看向她。
她没再多说，只是轻轻点头，眼神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共鸣。
乌恩其站起身，环顾四周：“她派人送来，却不现身，也不留话。说明她信不过任何人，只信你亲手接过。”
我低头看着手中双玉。
一块来自父母惨死之夜的残片，一块来自三百年前血脉源头的另一半。它们本为一体，历经百年离散，如今终于再次靠近。
只要合在一起……
念头刚起，玉佩忽然同时发烫。两块玉隔着掌心相互呼应，细微震动传入手臂，像是久别重逢的亲人，在无声呼唤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尝试拼合——
忽然，那送玉的女子转身离去。她走得极静，脚步未起尘，身影很快融入夜色，仿佛从未出现。
可就在她消失的瞬间，我听见一声极轻的铃响。
不是从她腰间传来。
是从玉佩内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被唤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