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早在三百年前,一切就被安排好了。不是靠运气,不是靠偶然,而是有人早已布下长线,横跨三百年光阴,只为等这一刻。
“沈无涯……”我喃喃,“他到底想做什么?”
“他没说目的。”使者抬头,“他只说,当玉成之日,铃响之时,少主自会明白该往何处去。而我们,只负责护你踏上那条路。”
我沉默。
身后传来轻响。慕容雪走了半步,站到我左后方。这个位置,她只在确认同伴时才会站。她的银发垂落肩头,眉心朱砂隐隐发热,像是体内血脉仍在呼应刚才的铃声。
乌恩其拍了拍我的肩:“他们不是冒充者。那步伐,是漠北王庭失传的祭礼步法,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,错不得半分。”
我缓缓松开握剑的手。
“既来,便歇一宿。”我说,“明日再谈其他。”
使者低头,双手捧铃,置于身旁石台之上。身后众人齐齐单膝跪地,行三拜之礼,动作整齐划一,如同演练千遍。礼毕,他们退至营地边缘,各自安营,无声无息,连篝火都不多点一堆。
我仍站在原地。
风停了,沙也不再飞。玉佩安静地贴在胸口,可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真实。它不再是死物,也不是钥匙,而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,连接着什么遥远的东西。
乌恩其走过去检查那些人的装备,带回一把短刃,递给我看。刀柄刻着细密符文,与我腰间蓝布腰带上的旧结绳纹路一致。
“这是当年老乞丐给你的?”他问。
我点头。
“他们队伍里,有三人用同样的结法。”他说,“这不是巧合。”
我望向那片新扎的营帐。灯火昏黄,人影晃动,却没有喧哗。他们不像援军,倒像一支等待多年的守灵队伍,终于等到了主人归位。
慕容雪忽然走近,声音很轻:“我听到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刚才铃响的时候……我听见一句话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“不是用耳朵听的。”她抚着眉心,“是血里传来的。三个字——‘随我来’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这时,心口玉佩猛地一热。
不是震动,不是共鸣,是一种牵引,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。我下意识抬头,望向星空。
流星尚未再现,但天幕似乎比刚才低了些,星辰排列也略有不同。某一刻,我仿佛看见一道极淡的光痕,从西北方划过,落向昆仑方向。
使者不知何时已站在我身后,没有出声,只是仰望着同一片天。
我收回视线,手再次按上玉佩。
它还在热。
而且,越来越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