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步刚迈出,脚下的石板猛然一沉。
我立刻止步,手按腰间铁剑。那震动不是错觉,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脉动,像有巨物在岩层下翻身。
“退!”我低喝一声,侧身横移三尺。
慕容雪反应极快,双剑已出鞘半寸,银铃轻响,整个人旋身挡在我左前方。她没说话,但剑尖微抬的角度告诉我——她也察觉到了。
乌恩其拄着弯刀,右肩血迹未干,脸色泛白,却仍一脚前踏,将我和慕容雪护在身后。“这地方不对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地面有阵法余劲,像是……被什么压着的东西松了扣。”
话音未落,脚下轰然炸裂。
一道裂缝自我们三人立身之处呈蛛网状蔓延,碎石飞溅中,一具青铜兵俑破土而出。它通体锈蚀,头盔残缺,眼眶里跳动着幽蓝冷火,手中长戟直指我的咽喉。
我没动。
它也没动。
只是那对火焰般的瞳光,死死钉在我胸口。
玉佩在发热,不是灼烧,而是一种沉闷的搏动,仿佛与地下某种东西产生了呼应。
第二具、第三具接连冲出,每一具都从不同的裂口钻出,动作僵硬却不迟缓,落地后立即列阵,戟尖齐齐对准我。
“它们认的是你。”慕容雪低声说,双剑彻底出鞘,剑气凝成薄霜,在她周身缭绕。
我点头,缓缓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《无相功》的真气顺着经络游走,引动体内残存的九霄剑气。冰窟幻影中,沈无涯曾在我识海烙下一道剑意印记——那是控制兵俑的关键。
“试试看能不能镇住。”我说。
乌恩其咬牙:“少主,别硬来!你刚脱险,经脉还没稳。”
我没答,只将真气催至指尖。
刹那间,三具兵俑动作停滞,眼中的蓝火忽明忽暗,像是挣扎于某种指令之间。接着,其中一具猛然转身,长戟横扫,将另一具兵俑的头颅砸碎。
成功了!
可就在这瞬息之间,地面再度震颤。
不是一处,是整片石板之地都在开裂。数十道黑缝如蛇行蔓延,每一处裂口都有兵俑爬出,有的只剩半身,有的断臂持刀,甚至有几具连兵器都没有,仅凭双拳扑击而来。
它们越来越多,密密麻麻,围成一圈又一圈,将我们困在中央。
“不够。”我咬牙,额角渗出汗珠,“意志太杂,数量太多,压不住……”
话未说完,胸口突然一紧。
那些兵俑眼中的蓝火竟同时转向我,不再是试探,而是锁定。一股阴寒之力顺着玉佩反冲进来,直贯丹田。
我闷哼一声,铁剑嗡鸣出鞘三寸,却被我强行按回。
“再来一次!”我低吼,双掌合拢,结出剑印,真气疯狂运转,引动识海中的剑意烙印。“九霄剑气——镇!”
十余具兵俑应声僵直,动作凝滞。
有效!
可下一刻,异变陡生。
那些未被控制的兵俑忽然齐声嘶吼,声音不似人声,倒像是千军万马在铁甲中咆哮。它们不再攻击慕容雪和乌恩其,而是全部调转方向,疯了一般向我扑来。
我拼尽全力维持剑印,却发现体内真气开始紊乱。那些兵俑体内封存的怨煞之气,竟顺着剑气共鸣倒灌入我经脉,像无数根针在血管里穿刺。
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喉咙一甜。
一口血喷了出来,洒在灰白石板上,溅开一片暗红。
我踉跄跪倒,手掌撑地,指节发白。铁剑终于脱手,哐当一声落在身侧。
“怀舟!”慕容雪尖叫,跃身挡在我面前,双剑交叉成盾,硬接三记重击。火星四溅,她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剑脊流下。
乌恩其怒吼一声,挥刀劈断两杆长戟,顺势将我拽到身后。他左臂被一柄断矛刺穿,血涌如注,却死死拄着弯刀,将我护在背影之下。
“站着!”他对我吼,“你倒下了,这条路就断了!”
我喘着粗气,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地上那滩血正缓缓扩散,边缘竟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。不是幻觉——是我的血,与这片石板产生了反应。
可我没时间细想。
兵俑潮水般涌来,攻势毫无间隙。慕容雪剑势凌厉,每一招都带着西域独有的狠绝,但她真气已近枯竭,动作慢了半分。乌恩其浑身浴血,右肩伤口彻底撕裂,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榨取最后的力气。
他们撑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