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手臂却一阵发软。真气在经脉中乱窜,像烧红的铁水在血管里奔流。刚才强行催动九霄剑气,不仅没能掌控兵俑,反而引来了反噬。
可若我不动,他们必死。
我咬破舌尖,强迫自己清醒,伸手去够那把铁剑。
剑柄沾了血,滑腻难握。
但我抓住了。
“让开!”我对慕容雪吼。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中全是焦急,却没有退。
“我说让开!”我猛地将剑插入地面,借力站起,一把将她拉开。
兵俑已逼至眼前。
我双手握剑,将残存的真气尽数压入剑身。铁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,锈迹剥落,露出底下暗青色的刃光。
这不是《无相功》,也不是九霄剑气。
这是我自己的剑意。
七岁乞讨活命,十五岁偷馒头过冬,二十岁为救一个女人砍翻巡卫——这些都不是天命,是我一步步行来的路。
我举起剑,指向最近的一具兵俑。
“我不是沈无涯。”我声音沙哑,“我不继承你的剑,也不替你完成遗愿。但我走到了这里,就没人能逼我停下。”
剑锋一挑,迎上劈来的长戟。
金铁交鸣,火花炸裂。
我借力跃起,剑影横扫,斩断三具兵俑的手臂。它们动作一滞,但很快又扑上来。
数量太多了。
我落地时膝盖一软,几乎跪倒。
慕容雪冲过来扶住我,她的手在抖,却稳稳托住了我的肩膀。
乌恩其一刀劈开逼近的兵俑,喘着粗气说:“少主,你得想别的办法……这样下去,我们都得埋在这儿。”
我想。
可脑子里只剩一片混沌。
玉佩还在跳动,像是在提醒我什么。
忽然,我想起冰窟尽头那块石碑——“真我非我”。
不是模仿,不是继承。
是超越。
我闭上眼,不再压制体内乱窜的真气,反而放开经脉,任由那股反噬之力涌入识海。剧痛如刀割,但我挺住了。
然后,我以心御剑,不再试图控制兵俑,而是将剑意散入地面,顺着石板裂缝,探入地底。
那一瞬,我“看”到了。
地底深处,埋着一座巨大的青铜阵盘,阵心刻着“镇”字古篆。那些兵俑,不过是阵法释放出的傀儡。真正的核心,不在它们身上,而在阵盘中央——一具尚未苏醒的将军俑。
只要毁了它,阵法自解。
“乌恩其!”我睁眼大喊,“东南角,三丈外,有一块凸起的石板,下面有阵眼!炸开它!”
乌恩其抬头扫了一眼,立刻会意,拖着伤腿猛冲过去。他抡起弯刀,狠狠劈向那块石板。
轰!
碎石飞溅,一道幽蓝光芒自裂口冲天而起。
所有兵俑动作一滞。
就是现在!
我拔剑跃起,全身真气凝聚于一点,直扑那道裂口。
可就在我即将落地的瞬间,地底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那具将军俑,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