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退。
“我是沈怀舟。”我一字一顿,“我父死于漠北刀门,我母葬身火海。我偷过馒头,骗过镖师,也为了活命出卖过同伴。但我从未丢过这把剑,也从未背弃过身边的人。”
剑身轰然一震,青白光芒自地面炸开,沿着星图迅速蔓延。所有兵俑的眼火同时闪烁,红光与蓝光交错明灭,像在挣扎,在选择。
我咬牙坚持,体内经脉如被刀割。可我知道,这一刻不能松。
“你们要杀我,可以。”我吼出最后一句,“但若你们还认这把剑,还认这血脉——就给我转身!”
整座密室猛然一静。
下一瞬,哗啦一声巨响。
最前方那具兵俑缓缓转过身,枪口对准了身后仍赤红着眼的同类。紧接着,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凡是曾接触过南宫玥之血的兵俑,尽数调转方向,列成一道弧线,挡在我与其余狂暴者之间。
成了。
我膝盖一软,差点栽倒,硬是用剑撑住身体。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混着血水滴在石板上。
乌恩其低笑了一声:“小子……你还真行。”
我喘着气,回头看向南宫玥。她依旧昏迷,但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她唇角轻轻扬起,似有释然。
就在这时,地面再次震动。
裂缝从四面八方蔓延开来,一块巨石自穹顶坠落,砸在星图边缘,震得纹路断裂两处。受控的兵俑动作顿时迟滞,眼火闪烁不定。
不行,还差一点。
我抹去嘴角血迹,伸手探向慕容雪的脉门。她气息微弱,可眉心朱砂忽明忽暗,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。
“不是献祭……是共鸣……”她刚才喃喃过的这句话,此刻在我脑中回响。
我忽然想到什么。
真正的钥匙,或许从来不是谁的血,而是谁的心。血引其机,心定其主。若无人执剑,纵有千般血脉,也不过是一堆死物。
我将南宫玥的手轻轻放在剑柄上,让她五指虚扣。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,双掌交叠,共同握住这把锈迹斑斑的铁剑。
“我们一起。”我说。
剑身剧烈震颤,嗡鸣声直贯耳膜。地面星图轰然共鸣,断裂处竟自行弥合,金蓝光芒如潮水般回流,连接成网。
那些失控的兵俑终于停下动作,眼火由红转灰,缓缓垂下兵器,退后三步,单膝跪地。
整个密室,归于寂静。
我靠着剑喘息,视线模糊。头顶裂痕仍在扩大,尘灰如雨,可我知道——我们活下来了。
至少现在。
南宫玥的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微张,吐出半句呢喃:
“哥哥……这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