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石块砸下来时，我正把南宫玥的手按在剑柄上。
轰的一声，碎石溅起，星图边缘炸开一道裂口，金蓝光芒瞬间黯了半分。那三具跪地的兵俑动作一滞，眼火闪烁不定，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要重新站起来。
“稳住！”我低吼，掌心压紧她的手腕，真气顺着血脉往剑身送。地面纹路微微震颤，断裂处勉强弥合，可只撑了片刻，又裂开一线。这地方撑不住了。
我抬头看穹顶，裂缝如蛛网蔓延，尘灰簌簌落下。刚才那一瞬的安宁像是一场梦，醒来才发现死局从未解开。
乌恩其靠在断柱边，肩上的血已经浸透狼皮坎肩，他一手托着慕容雪，另一手死死攥着弯刀。见我看过去，他点了点头，没说话，但意思明白——能走就走，别等。
我咬牙起身，铁剑拄地，左腿一软差点跪下。经脉里的痛像钝刀在刮，刚才强行催动剑气，几乎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。可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。
“你们还能听令？”我盯着那三具蓝眼兵俑。
其中一具缓缓抬头，枪尖轻点地面，像是回应。
“去顶住那边的横梁！”我抬手指向西侧即将塌陷的断口，“撑住它，不让石头落下来。”
三具兵俑同时转身，大步奔出，长枪抵住垂落的巨石，双臂发力，硬生生将断梁推回几分。尘土扑簌而下，它们的身影在烟尘中模糊了一瞬，却又稳稳立住。
有效。
可这只是延缓死亡的时间。
我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封死的入口、崩裂的墙壁、仍在游荡的赤红眼兵俑。那些没被南宫玥之血沾染过的家伙还在徘徊，枪尖划地，发出刺耳声响，随时可能扑上来。我们没力气再打一场。
南宫玥在我怀里轻轻咳了一声，唇角渗出血丝。她还没醒，但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，像是想抓住什么。
我低头看她手腕上的布条，血还在渗，可已经不多了。她撑不了多久。
必须找路。
视线落在东侧石壁，那里有一道旧裂痕，先前兵俑撞击时发出过空响。我拖着伤腿走过去，剑尖轻敲墙面，声音果然不对劲——里面是空的。
“过来！”我对那三具受控兵俑喊，“撞这里！”
它们立刻调转方向，弃了横梁奔来。一具冲在最前，抡起长枪反手砸向墙面。轰！碎石飞溅。第二击，墙体凹进去一块。第三击，整片岩面轰然内塌，露出一道窄缝，仅容一人匍匐通过。
风从里面吹出来，带着湿冷的气息。
我蹲下身，耳朵贴近裂缝。有风声，还有极细微的流水声，像是通向山腹深处。不是死路。
乌恩其背着慕容雪走过来，喘得厉害：“能走？”
“不知道通哪里。”我说，“但留在这儿是死，走出去还有一线活。”
他没再多问，只是把慕容雪往上托了托，右手握紧弯刀。他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
我回头看了眼南宫玥。她眼睛闭着，脸色白得吓人，可呼吸还算平稳。我把她扶正，让她靠在我肩上。“再撑一会儿。”我说，“快出去了。”
她没应，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“你先过。”我对乌恩其说，“带雪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