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她。她依旧半昏,但手指仍紧扣“断”剑剑柄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执念。我把剑柄往她手里又塞了塞,低声说:“若我倒下,替我守住这条路。”
她没回应,也没动。
但我感觉到,她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铁剑换到左手,右手摸向腰间酒葫芦。拔开塞子,烈酒倾洒在剑身,顺着符文流淌而下。我引火折子一点,火焰顺着酒迹窜起,整把剑燃起赤焰。
火光映照下,领兽瞳孔骤缩。
它认得这火。
三百年前,九霄剑主以此火烧尽叛徒,也以此火焚尽失控的守陵兽。这火焰,曾是它的天敌。
我踏步向前,剑势拉满,全身真气汇聚于臂,哪怕经脉即将撕裂,也在所不惜。
它咆哮着扑来,利爪挥舞,黑雾翻涌。
我跃起,避过第一击,落地翻滚,借势逼近其右侧盲区。它转身欲挡,却因右眼失明反应慢了半拍。
就是这一瞬!
铁剑裹着烈焰,自下而上,直刺其左眼。
剑尖破皮,入肉,贯穿眼球。
“嗷——!”
它发出最后一声惨嚎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,抽搐数下,终于不动。
四周死寂。
雾气仍在,但已不再旋转,不再压迫。四具尸体横陈雪地,黑血渗入冻土,冒着丝丝白气。
我拄剑喘息,手臂颤抖,几乎握不住剑柄。虎口裂得更深,血顺着剑身滴落,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乌恩其靠在岩壁,喘得像破风箱,却咧嘴笑了:“成了……总算……没白挨这一刀。”
南宫玥挣扎着爬过来,查看他腿伤,声音发抖:“你疯了?那种时候还敢跳上去?”
“不跳,你们都得死。”他咳了一声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草原男儿,死也要死在马上。”
我转头看向慕容雪。
她仍闭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,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。她手中的“断”剑没有松开,指节泛白,像是经历过一场看不见的搏斗。
我伸手探她脉搏,微弱,但还在。
这时,乌恩其忽然抬手,指向斜坡上方:“那边……有条小径,刚才雾散时露出一瞬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,在陡坡半腰,隐约可见一道被积雪半掩的小路,蜿蜒向上,不知通往何处。
“那是出路?”南宫玥问。
“或许是。”我说,“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。”
乌恩其撑着弯刀站起来,虽然腿还在流血,但他站得笔直:“走不走得出去,得走了才知道。可总不能留在这儿等下一波凶物来。”
我点头,将慕容雪重新背好,用蓝布带牢牢捆紧。铁剑扛在肩上,火焰已熄,只剩焦黑的剑身,符文黯淡。
南宫玥扶着乌恩其,三人相互搀扶,一步步朝那小径走去。
风还在吹,雪未停。
刚踏上坡道,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像是冰裂。
我猛地回头。
那只已倒下的领兽,脖颈处的皮肉正在缓缓蠕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从它体内往外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