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猛地回头。
那只倒下的野兽脖颈处皮肉翻动,像是有东西正从里面钻出。没时间确认那是什么,也没法再战。我咬牙转身,将慕容雪往上托了托,蓝布腰带勒进肩头旧伤,火辣辣地疼。可这疼让我清醒——走不了就都得死在这里。
“快走!”我低喝,声音压得极沉,“别停,往前走!”
南宫玥扶着乌恩其已迈出两步,听见这话脚步更快。雪地上留下四道歪斜的脚印,一条拖痕从乌恩其左脚延伸出去,在积雪上划出断续的沟。
山路陡窄,一边是峭壁,一边是深谷。风从谷底往上灌,卷着碎雪打在脸上,像刀子刮过。我左手握紧铁剑,剑尖点地试探前方落脚处,右手拽着南宫玥的手臂帮她稳住身形。她指尖冰凉,却没松手。
“前面……好像有块大石。”她喘着气说,眼睛盯着雾中一处轮廓。
我没应声,只盯着脚下。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,经脉里空荡荡的,连提一口气都费劲。但我知道不能歇。背后那声响动还在持续,不是脚步,也不是吼叫,而是一种湿漉漉的蠕动声,仿佛血肉在撕裂重组。
乌恩其突然闷哼一声,身子一歪,整个人往坡下滑去。南宫玥拼力拉住他,却被带得踉跄几步,差点跪倒。
我腾不出手,只能侧身用肩膀撞向岩壁借力,硬生生横移半步,将乌恩其另一侧手臂架到自己肩上。他体重不轻,这一加压,背上慕容雪的分量顿时更沉,膝盖几欲发软。
“没事。”他咬着牙,额上青筋暴起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他说要走,可左脚刚一用力,便发出一声闷响,整个人又往下坠。我低头看去,他靴子边缘渗出血迹,脚踝肿得变了形。
南宫玥立刻蹲下,撕开裙角布条,三两下缠住他脚腕固定。动作利落,却不免牵动自身旧伤,眉头一皱,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别逞强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走。”
乌恩其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们重新调整位置。我走在最前,铁剑探路;南宫玥撑着乌恩其在后,两人靠得极近,几乎是贴着岩壁挪动。慕容雪依旧昏着,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。她手指还扣在我衣领后头,指甲泛白,像是无意识地抓着最后一根绳索。
山路越往上越窄,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岩壁上结着厚厚冰层,踩上去滑得厉害。我每一步都先用剑尖凿出凹坑,再慢慢移步。身后传来几次急促的喘息,有一次乌恩其差点滑倒,全靠南宫玥死死抵住岩壁才没摔下去。
“这路……不该是人走的。”他低声说,嗓音沙哑。
“可我们走了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笑,没再吭声。
雾渐渐稀了些,前方视野开阔了一点。我看见一道高耸的黑影立在谷底深处,像一块巨碑插在雪中。轮廓模糊,但能看出是人工所筑,顶部呈拱形,两侧似有刻痕。
“那是……门?”南宫玥抬头望着。
“可能是。”我盯着那影子,没敢放松警惕,“但也可能是别的东西。”
谁都知道,这种地方的门,从来不是为了让人进去的。
我们继续向前。行至一处山脊转折处,地面忽然塌陷半尺,露出底下冻土裂缝。我反应快,立即后退一步,可南宫玥脚下慢了瞬息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乌恩其伸手去拦,却因脚伤失衡,反而被她带得一同跌倒。
我扔下铁剑,反手抓住南宫玥手腕,硬把她拽了回来。她跌坐在我脚边,脸色发白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谢了。”她喘着说。
我没回话,弯腰捡起剑。剑柄沾了雪,湿滑难握,我用袖口狠狠擦了两下。
乌恩其靠着岩壁坐了一会儿,才让南宫玥扶着他站起来。他的腿已经撑不住太多重量,几乎全靠她架着。我看了一眼,知道这样下去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