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光暴涨。
我感到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,像是山岳压顶。掌心黑痕剧烈跳动,几乎要脱离皮肤窜入体内。我死死握住剑柄,指节发白,才没让自己瘫倒。
南宫烨的身体已经快不成形。左臂断了,右腿砍了,喉咙豁开,可他还活着,靠的不是武功,不是内力,而是那一股执念。他用最后一点力气,爬到兵符碎片前,双手捧起那枚裂开的残片,高高举起,像是献祭。
“来吧!”他嘶哑地喊,声音像是从碎石堆里挤出来的,“让‘它’回来!让江山易主!让所有背叛者——”
话未说完,血纹猛然收紧,整条手臂被拉扯着按进地面。他惨叫一声,骨头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。但他仍不肯松手,十指死死扣住碎片,哪怕皮肉被磨烂,露出森森白骨。
祭坛震动得更加剧烈。
我看见那些青铜柱的符文开始脱落,化作黑烟融入地底。空气变得粘稠,呼吸都困难。掌心黑痕不再只是灼痛,而是开始蔓延,沿着手腕往上爬,像是一条细小的黑蛇。
我知道,如果再没人阻止,这座阵法就会彻底失控。
可我站不起来。
慕容雪还在昏迷。
南宫烨已经不是人,是执念的壳。
银铃静静垂在她腰间,铃身裂痕微微发亮。
我盯着那道裂痕,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:“这铃是沈家旧物,遇血则鸣,逢劫自响。”
难道……它还能再响一次?
我艰难地抬起右手,想碰那铃铛,可距离太远,根本够不着。只能眼睁睁看着南宫烨用最后的力气,将兵符碎片往自己胸口按去,仿佛要把这残片嵌进心脏。
地面血纹突然停止蔓延。
整个祭坛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银铃轻轻一震。
没有升空,也没有鸣响,只是那么轻微地晃了一下,像是风吹过屋檐下的铁片。
可就是这一晃,祭坛中央的兵符碎片“砰”地炸开,碎成数块,四散飞溅。南宫烨的身体被气浪掀飞,砸在不远处的断柱上,口中喷出大口黑血,整个人蜷缩在地上,抽搐不止。
血纹开始倒退,从他身上一点点缩回地面,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收回。那些符文裂痕逐渐闭合,青光熄灭,只剩下满地斑驳血迹。
我松了口气,可掌心的黑痕却猛地一烫,像是回应什么。
抬头望去,南宫烨趴在地上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抖动。他慢慢抬起仅剩的左手,抹去脸上的血污,然后,一点一点转过头来。
他的眼睛已经不像是人眼。
漆黑一片,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洞。
他看着我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……铃音破阵,就结束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