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。
那张脸几乎已经不成人形,喉咙裂开,血糊满面,可嘴角还是往上扯出了一个完整的弧度。我盯着他,手里的锈剑压得更低,横在身前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慕容雪还躺在石台角落,双剑交叠胸前,银铃安静地垂着,裂痕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南宫烨动了。
不是爬,也不是走,而是用残存的左手拖着上半身,在血泊中向前挪。他的下半身早已被血纹吞噬,断腿处只剩焦黑的创口,像是被什么极热的东西烧过。他每移动一寸,地面的血纹就轻轻颤一下,仿佛在回应。
我没动。
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,掌心那道黑痕更是像活了一样,顺着经脉往手臂爬。刚才银铃破阵时那一瞬的喘息,已经被这股灼痛彻底碾碎。我知道他还没死,也知道他不会停——这种人,哪怕只剩一颗头,也会咬下最后一口。
他终于停下,离兵符碎片散落的地方不过三步。那只左手缓缓探入怀中,动作迟缓却坚定。我立刻将剑尖转向他,脚步微移,挡在慕容雪与他之间。
他掏出来的是一块龟甲。
不大,约莫巴掌宽,表面布满裂纹,边缘染着暗红血迹,像是从某具古尸身上硬生生剥下来的。可当他的手指松开,那龟甲静静躺在掌心时,我瞳孔猛地一缩。
上面刻着一道痕迹。
漆黑如墨,形状如剑,正中央还泛着幽蓝微光——和我掌心的黑痕,一模一样。
刹那间,体内九霄剑气剧烈震荡,膻中穴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《无相功》自行运转,却被那黑痕强行压制,真气在经脉中乱窜,像是要冲破皮肉。我咬牙闷哼一声,膝盖微微打颤,差点跪下去。
龟甲上的黑痕亮了一下。
我的掌心也跟着跳了。
不是错觉,是共鸣。就像两块磁石靠近,彼此牵引,无法抗拒。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那道印记正在缓慢蠕动,边缘的蓝光越来越盛,仿佛在等待什么召唤。
“你……”我声音沙哑,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南宫烨没答。他只是抬起那只完好的左眼,直勾勾地看着我,嘴角咧得更开,露出被血染黑的牙齿。然后,他用指尖轻轻摩挲龟甲上的剑痕,动作竟有几分温柔。
“你以为……银铃能破阵,就能杀了我?”他开口,声音像是砂石磨过铁板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,“你以为……这阵法,只靠一块兵符?”
我心头一沉。
冰窟里的幻境突然浮现——他在石壁前低语:“你我都是棋子。”那时我还以为是疯话,现在想来,或许根本不是威胁,而是真相。
这龟甲,不是信物。
是钥匙。
而且,它认得我。
南宫烨忽然抬手,将龟甲高高举起,对准祭坛上方那道尚未闭合的裂缝。月光从那里斜照进来,落在龟甲表面,裂纹中竟浮现出细密血纹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重组。
我不能再等。
强提一口真气,脚下发力,就要冲上去夺下那东西。可刚迈出一步,掌心黑痕猛然一烫,整条右臂瞬间麻木,剑锋偏斜,险些脱手。我硬生生刹住脚步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
他看见了,笑得更狠。
“来啊。”他嘶声道,“你不是一直想知道……沈氏血脉的代价吗?”
话音未落,他忽然将龟甲狠狠按进自己胸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