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血溅三尺,也没有骨骼断裂的声音。那龟甲像是泥牛入水,直接陷了进去,皮肤迅速龟裂,黑色经络如藤蔓般从心口蔓延而出,沿着脖颈、肩膀、手臂疾速爬行。他的肌肉开始扭曲,体表凸起一根根尖刺,像是骨头要破皮而出。
我倒退一步,剑尖点地,稳住身形。
这不是武功,也不是内力,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——以血为引,以身为祭,唤醒沉睡之物。乌恩其曾说过一句话:“有些阵法,不杀人才最可怕。”
现在我明白了。
杀不了他,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生死。他在把自己变成阵眼。
龟甲嵌入心口后,整个祭坛再次震动。那些刚刚退去的血纹重新泛起暗光,像是被唤醒的毒蛇,缓缓扭动。空气变得沉重,呼吸都像在吞沙砾。我感到体内九霄剑气躁动得更加厉害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,要把它拽出经脉。
南宫烨的身体已经变了模样。
上半身覆盖着黑色经络,皮肤灰败如死尸,凸起的骨刺在肩背处刺破衣袍,滴滴黑血落下,砸在地面时发出“嗤”的轻响,像是腐蚀了石面。他的头缓缓抬起,左眼依旧浑浊带血,右眼却已完全漆黑,没有瞳孔,没有光。
他看着我,嘴唇微动。
“你以为……我只有一个阵眼?”
我握紧剑柄,指节咯咯作响。
原来如此。
兵符是明阵,龟甲是暗局。他献祭自己,不只是为了重启阵法,更是为了把我拖进来。掌心的黑痕不是伤,是标记,是连接两个阵眼的线。只要他还活着,只要这龟甲还在跳动,我就逃不开。
他慢慢抬起手,那只残缺的左臂颤抖着指向我。
“你生来就是钥匙。”他说,“三百年前他们封印龙脉,用的是沈氏血脉。今日,我也要用你——打开它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铁剑横在胸前,粗麻布缠绕的剑柄已被冷汗浸透。我一步步后退,直到背靠石台,确认慕容雪仍在死角之内。她还没醒,气息微弱,但银铃上的裂痕还在闪,像是随时会再响一次。
可我不敢赌。
南宫烨缓缓站起,仅靠上半身支撑,双脚残肢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他每走一步,祭坛的震动就加剧一分,血纹如活物般追随其后。黑色经络在他体表游走,尖刺越长越密,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凶兽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的血,你的命,你的剑——都属于这个局。”
我盯着他胸口那块龟甲。
黑痕与我掌心同步跳动,频率一致,节奏相同。如果这是钥匙,那我是不是也能反向影响它?如果我能切断共鸣……
念头刚起,他忽然暴起!
没有预兆,没有蓄势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扑来,速度快得不像残躯。我本能挥剑格挡,锈铁与骨刺相撞,火星四溅。巨力传来,虎口崩裂,剑差点脱手。
我踉跄后退,腹部伤口撕裂,鲜血涌出。
他站在原地,黑眼空洞,嘴角咧开。
“试试看啊。”他喃喃道,“用你的剑,斩断命运。”
我握紧剑,呼吸粗重。
剑柄上的血,正顺着麻布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