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岩台上,左臂撑着身子,冷汗顺着眉骨滑进眼睛。风还在刮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对岸两丈远,不算近,也不算远,可我现在这副样子,跳过去跟送死没两样。
右腿烂得厉害,皮肉发黑,一动就渗出脓血。右手掌心裂开,指骨外露,血顺着指尖往下滴。铁剑掉进河里了,连最后一件能用的东西也没了。
但我还活着。
我抬头看她们。慕容雪站在对岸边缘,一手死死拽着软鞭,脚跟抵住岩石往后拉,肩头绷得发紧。南宫玥跪在她身后,脸色白得像纸,双手扶着左腕伤口,却仍咬牙帮她稳住绳索。
“雪!”我喊了一声,声音沙哑,“用剑!”
她猛地抬头,目光撞上我的视线,只一瞬就明白了。
下一刻,她反手拔出双剑——“雪”与“断”。寒光一闪,两柄剑交叉刺入上方岩缝,深达三寸。剑身嗡鸣震颤,竟将整条软鞭的轨迹压稳下来。
她双脚蹬壁,借力荡起。软鞭绷直,带着她整个人如秋千般甩出。风呼啸着撕扯她的衣角,银发在空中扬起。荡到最高点时,她松手跃出,身体凌空翻转,落脚精准踩上对岸石沿。
没等站稳,她立刻俯身,将软鞭另一端缠进一道深裂,再用脚跟死死抵住,防止滑脱。
“现在你!”她朝我伸出手。
我没动。风太大,岩壁太滑,我这条残腿根本没法发力跃过去。就算跳了,也只会被吹偏,摔进黑河。
我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把体内残存的真气往丹田压。九霄剑气滞涩难行,像是淤塞的河道,可我还是逼它往上冲。经脉烧得疼,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,但我不能停。
左手猛推岩壁,右腿拖行,我借最后一蹬之力腾空跃起。
风迎面扑来,吹得我几乎睁不开眼。半空中,我将剑气灌注左掌,凝成一团气劲,像吸盘一样对准对岸石面。
“砰!”
掌心撞上岩石,剑气爆开一声闷响,牢牢吸附住表面。反冲之力让我顺势翻滚,整个人滚上岸,一直撞到慕容雪脚边才停下。
全身力气像是被抽干了,我瘫在地上,喘得厉害。左臂火辣作痛,掌心破皮流血,可总算——上来了。
几乎同时,南宫玥开始收回软鞭。她动作很慢,每拉一下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。慕容雪立刻上前,蹲下身握住她手腕,用力一提,两人合力将她拽上悬崖。
我们三人终于都在对岸了。
我仰面躺着,胸口起伏,耳边是黑河咆哮的声音。头顶碎石还在滚落,砸在对岸岩壁上发出沉闷回响。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有人怒吼:“他们过去了!快追!”
我撑着坐起来,右腿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裤管往下淌。右手掌心火辣辣地疼,皮肉翻卷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我看向慕容雪。
她单膝跪地,银发贴在额前,左掌虎口崩裂,血顺着指节流下,可她还是握着“断”剑,一点没松。
南宫玥靠在岩壁上,呼吸急促,左腕包扎彻底散了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她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四目相对,没人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