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口在风中猛地一扯,布丝崩断。
我整个人往下坠去,左臂本能横扫,想抓住绳索,可铁剑夹在腋下,动作迟滞半分,指尖刚触到软鞭表面,便被下坠之力撕开。身体直落三尺,全靠断裂处最后一点残布挂着腰带末端,悬在半空。
脚下是黑河,浪头翻滚,撞在礁石上炸出白雾,碎石从头顶不断砸落,溅起腥冷水花。
右手腕突然一紧,五指被牢牢扣住。抬头看,慕容雪已倒挂在绳索上,双脚勾住软鞭,右臂伸得笔直,整条身子横在深渊之上。她肩头剧烈颤抖,指节泛白,额角青筋暴起,银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,却一声没吭。
“别松手。”我说。
声音出口才发觉嘶哑得厉害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她没应,只微微偏头看了我一眼。那眼神我没看懂,不是焦急,也不是恐惧,反倒像是一种确认——确认我还活着,还在这条线上。
风更大了。
整条连接链剧烈晃动,软鞭绷得几乎要裂开,丝带与残布之间只剩一线牵连。南宫玥扑到崖边,双手死死攥住软鞭部分,试图回拉。可角度太斜,她刚一用力,整个人就被带得向前滑去,膝盖重重磕在岩棱上,左腕包扎瞬间崩裂,血顺着指尖滴下。
“我拉不动两个人!”她抬起头,脸色惨白,声音在风里断成几截,“雪,快松手——否则我们都得死!”
话音落下,没人动。
慕容雪的手没松,南宫玥也没撒手,哪怕身体已经前倾到极限,半个身子悬在崖外,全靠脚尖抵着地面撑住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被她抓着的右手。皮肉翻卷,骨节外露,血顺着掌心流进她指缝,又被风吹散成细点洒向深渊。这手早就该废了,可它还在动,在她手里微微蜷了一下,像是回应什么。
“放开。”我对慕容雪说。
她摇头。
“你这样会一起掉下去。”
她还是不答,只是把左腿往上收了些,双脚更紧地勾住绳索,肩胛骨发出轻微的错响,整个人再往下沉了几寸,只为把我拉高一点。
风呼啸着穿过耳际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我抬起左手,想去掰她的手指,可铁剑还夹在腋下,动作一滞,反让身体晃了起来。她手臂猛地一震,咬牙稳住,额头冷汗混着雨水滑落。
“沈怀舟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被风送得很远,“你还记得龙渊谷那天吗?”
我没答。
那天机关兽潮涌出,她站在血途尽头,双剑交叠,银光冲天。我拖着伤腿往前走,她说:“别回头,往前走就行。”
现在她又把我吊在半空,像那天一样。
“我不可能让你掉下去。”她继续说,语气平静得不像在深渊边缘,“你要是敢松手,我就跳下来找你。”
南宫玥在对岸猛地抬头,嘴唇颤抖:“你们……都疯了吗?”
没人理她。
我盯着上方那根摇摇欲坠的连接链,软鞭、丝带、蓝布腰带——一条由三段不同东西拼成的命线。它本不该撑住任何人,可它撑过了两个女人。现在它快断了,而我还活着。
左腿完全使不上力,右腿溃烂处传来阵阵腐臭,右手更是痛得麻木。但我还能动,还能说话,还能呼吸。
那就够了。
我把铁剑从腋下抽出,用左手缓缓抬起来,剑尖指向头顶那根残绳。
“帮我个忙。”我对慕容雪说。
她眯眼看着我。
“等我挥剑的时候,立刻松手。”
她瞳孔一缩:“你要砍绳?”
“只砍软鞭。”我说,“我要你带着绳索退回去,重新固定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不会掉下去。”我看着她,“信我一次。”
她死死盯着我,肩膀抖得越来越厉害。我知道她在想什么——这一松手,万一我没砍准,或者风把绳子吹偏,我就真的完了。
可她最终点了头。
“三息。”她说,“我给你三息时间。”
我点头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臂肌肉绷紧,像是要把所有力气都压进这一抓之中。然后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