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见她左臂上的黑纹已经蔓延到肩颈,皮肤开始龟裂,渗出细密血珠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浅,身体微微发抖,可双手仍牢牢锁住剑柄,不肯松半分。
“你不能死!”南宫玥突然尖叫,“你要是死了,谁来问慕容垂的罪?谁来替商队报仇?你忘了你自己是谁吗?”
慕容雪闭上了眼。
片刻后,她轻声说:“我记得。”
声音很轻,却像刀劈山岩,斩钉截铁。
下一瞬,双剑齐震,血光暴涨!
一股狂暴气流自剑尖炸开,逼得南宫玥踉跄后退,软鞭脱手飞出,撞上岩壁发出清脆一响。我也被震得往后仰去,背脊重重磕在石壁上,喉头一甜,鲜血顺着嘴角流下。
洞内风暴彻底失控。碎石如雨,尘土飞扬,气流卷着枯叶形成漩涡,连火折子都被生生掐灭。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那两柄剑上的血纹,在昏暗中闪烁不定,像某种古老契约正在苏醒。
“快阻止她!”南宫玥挣扎着爬起,伸手要去拔剑。
可就在她指尖触到“雪”剑的刹那,一道无形劲气弹开她的手,震得她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。
她怔住了。
我也明白了——这秘法一旦启动,外人无法干预。要么等它自行终止,要么等到施术者彻底油尽灯枯。
“放开……”我咬牙,试图用最后力气催动意识切断经脉连接。
可刚一动念,那股吸扯之力骤然增强,仿佛有无数根细针扎进骨髓,顺着血脉往上爬。我眼前发黑,耳中轰鸣,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,手掌竟主动贴回她冰冷的手背上。
她睁开眼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。
“别怕。”她说,“我在。”
南宫玥跪坐在地上,望着我们,脸上血泪混流。她忽然不再喊了,只是死死盯着那两柄剑,像是要看穿这秘法的尽头究竟是什么。
风更大了。
一块尖锐石片擦过我的脸颊,留下一道灼热划痕。我感觉到右腿的腐肉正在脱落,新血涌出,可那痛感已被体内翻腾的气流掩盖。
丹田依旧空荡,可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意,在深处缓缓转动。不像之前那样虚浮,而是沉实了些许,像即将点燃的炭火芯。
我知道她在赌。
赌我能撑到经脉接续的最后一刻。
赌她自己不会在中途断气。
赌这一切,值得。
可我也知道,若她倒下,我不但活不成,还会因真气逆行爆体而亡。
所以此刻,我不是在被救,是在和她一起赴死。
“坚持住……”我哑着嗓子,反手握住她的手,“哪怕只多一刻。”
她没回应,只是把头垂得更低,额头几乎抵住剑柄。血从她发间滴落,砸在剑身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南宫玥突然站了起来。
她抹掉脸上的血污,踉跄走到洞口,背对着风暴,将最后一块遮挡的藤蔓拉下,堵住入口。然后她转身,一步一步走回来,跪在我们面前,双手合拢,按在自己心口。
她闭上眼,低声念了一句什么。
我没听清。
但下一刻,她脖颈上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纹路,一闪即逝。
紧接着,她抬起手,掌心朝上,缓缓覆在了我的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