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岩壁，右腿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。结痂的皮肉绷得发紧，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戳刺，可这痛感却让我心头一松——能感觉到痛，说明血还在流，筋骨还没废。
慕容雪靠在身后石壁上，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。她双剑横在膝前，手指搭在剑柄，指尖泛白。南宫玥站在洞口，藤蔓缝隙透进一丝灰白光亮，映在她肩头，微微晃动。
“试一试。”她说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没应，只是将铁剑拄地，慢慢把重心移到右腿。膝盖刚一弯曲，整条腿便猛地一颤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。我咬牙撑住，脚掌死死踩实地面，指甲抠进掌心。
一步。
再一步。
每走一寸，腐肉脱落处就像被火燎过，可那股熟悉的力道正一点点从脚底涌上来。我停住，闭眼调息，《无相功》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虽不如从前顺畅，但不再横冲直撞，也不再有撕裂般的剧痛。
睁开眼时，视线稳了。
“能走。”我开口，嗓音沙哑，却有力。
南宫玥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只轻轻点了点头。她转而看向慕容雪，眉头微蹙：“你还撑得住？”
慕容雪抬了抬眼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终究没成形。她扶着岩壁想站起来，手臂一软，又跌回去。我几步上前，伸手托住她肘部，她借力起身，身形晃了晃，终是站定。
她的手很凉，贴在我腕上的瞬间，我察觉到一丝微弱的震颤。我盯着她掌心，那道旧伤还在，边缘泛着暗红，像是被什么灼烧过。她察觉我的目光，迅速收回手，将双剑握紧。
“别管我。”她说，“你行了就行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答。她脸色太白，唇色发青，连银发都失了几分光泽。刚才那秘法不是简单的真气引导，她是拿命在换我的一口气。我知道，她不愿多说，可我也清楚，这一劫过去，她未必能立刻恢复。
洞内安静下来，只有水滴落在石面的声音，规律得让人昏沉。我靠着岩壁坐下，从腰间解下酒葫芦，拧开塞子递过去。她迟疑了一瞬，接过喝了一口，喉头滚动，呛了一下，却还是咽了下去。
烈酒入腹，她脸上浮起一丝血色，虽淡，却是好转的迹象。
“你还留着这个。”她低头看着葫芦上的刻字，声音轻得像风。
“老乞丐的东西。”我说，“他说喝了能忘事。”
她没接话，只是把葫芦还给我，手指擦过我掌心，冰凉。
我拧紧塞子，重新挂回腰间。铁剑就在手边，锈迹斑斑，可握在手里，竟有种久违的踏实。它陪我走过漠北风沙，穿过龙渊血路，如今又在这阴湿洞穴里等着下一战。
南宫玥突然抬手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我们同时静了下来。
她侧耳贴在洞壁上，眉心微皱。片刻后，她缓缓转身，嘴唇几乎不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他们回来了。”
我立刻伸手去扶慕容雪，她点头，没推拒，一手撑着我肩头，一手横握双剑。我们一步步退向洞穴深处，背靠岩壁，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很轻，但不止一人。林间雾气浓重，遮不住金属摩擦草叶的细微响动。有人在搜，动作谨慎，却带着目的性地推进。
“比预想快。”南宫玥低语。
我眯眼盯着洞口方向，手指扣紧剑柄。追兵不该这么快就找来，除非有人泄露了行踪。可眼下已不容多想，能动的只有我一个，慕容雪撑不了多久，必须尽快决定下一步。
“还能走？”我问慕容雪。
她点头，手腕用力，双剑稳稳横在胸前。可那力道虚浮，连剑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别硬撑。”南宫玥低声说，“待会若有动静，你先躲到后面。”
“我不拖后腿。”慕容雪声音冷了些，“我能战。”
“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。”南宫玥盯着她，“你若倒下，谁来护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