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心。”她扬起下巴,“我还欠你一条命没还清。”
雨势稍缓,风从林间穿过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。主宅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,高墙如兽脊耸立。西墙根下有一条暗渠,常年排水用的石槽,宽约三尺,勉强容一人匍匐通过。地图上标着那里是盲区,巡哨极少踏足。
“我们就从那儿进。”我说,“你走明道,我们走暗渠。汇合地点定在焚香阁后窗,若遇变故,各自撤离,不再回头。”
“要是你在里面出不来呢?”慕容雪看着我。
“那就别等我。”我回视她,“你们拿到东西就走。我自有脱身的办法。”
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将“断”剑重新插回背后,动作利落。银铃未响,但她整个人已绷成一张弓。
我最后看了眼那个昏倒的暗哨。他躺在泥水里,脸色发青,胸口微微起伏。等他醒来,只会记得自己摔了一跤,撞到了头。至于令牌和图纸丢了,他查不到源头。
“走吧。”我站起身,右腿伤处传来一阵抽痛,像是有针在里面来回穿刺。但这痛感让我清醒。
三人悄无声息地分开行动。南宫玥先行一步,沿着林边绕向正门方向。我和慕容雪伏低身子,贴着墙根往西移动。暗渠入口被一堆枯枝掩盖,掀开后露出黑洞洞的通道,积水没过脚背,寒气直往上窜。
我先进去,手撑湿滑的石壁爬行。铁剑背在身后,剑柄磕在石头上发出轻微声响。我停下来听了一会儿,确认无人察觉,才继续向前。
通道不长,约莫十丈便到了尽头。出口上方是一块活动石板,推开后便是西院角落的一处花圃。此刻天色昏沉,院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檐下灯笼随风轻晃。
我探出头观察四周。焚香阁就在前方二十步远,门窗紧闭,门前站着两名守卫,腰佩长刀,目光直视前方。他们的站姿很标准,但脚步略有松动——换岗前的疲惫感来了。
慕容雪跟在我身后钻出暗渠,抹了把脸上的泥水。她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位置,低声问:“现在怎么办?”
我从怀中掏出那张布防图,再次确认路线。从这里到焚香阁后窗,要经过一段露天回廊。只要有人抬头,立刻就会发现我们。
“等。”我说,“等南宫玥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,东院方向忽然传来一声铜哨锐响。
紧接着,脚步声骤起,数名巡卫匆匆奔向东侧。守在焚香阁前的两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抬手示意同伴留守,自己转身离去。
机会来了。
我正要起身,却见那留守的守卫忽然抬手,从袖中取出一支香点燃,插在门前香炉里。
火光一闪,映出他嘴角一丝古怪笑意。
我猛地拽住慕容雪的手腕,把她按回阴影里。
不对劲。
焚香阁多年不开,为何今晚要点香?而且那人笑得不像例行公事,倒像是在迎接什么人。
“这香……”慕容雪眯起眼,“味道不对。”
我也闻到了。一股淡淡的甜腥气随风飘来,像是陈年药渣混合着腐叶的味道。
母亲以前煮茶时,从不用这种香。
我盯着那缕青烟,缓缓收紧了手指。
他们不是要取东西。
是要等人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