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钉落地的刹那，我尚未松开剑柄，一股寒意已从背后袭来。那不是风，是刀气凝成的锋芒，割得后颈生疼。我猛地转身，铁剑横扫，却见七道银光悬于半空，如星罗布网，将整条密道封死。
慕容垂就站在高处石阶上，披着黑袍，袖口垂落一截刀柄，冷眼俯视。
“把人交出来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像刀刃刮过石壁，“她不该活着回来。”
我背靠石壁，将慕容雪往身后藏了半寸。她仍昏迷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我咬牙，左肩伤口因方才的动作再度撕裂，血顺着胳膊流到指尖，滴在脚边黑石砖上，无声无息。
七把飞刀缓缓转动，刀刃朝内，形成绞杀之势。我知道这阵法——七绝刀，一刀断脉，七刀绝命。当年漠北风沙里，父母倒下的地方，就有这样的刀光。
我没动，只把铁剑横在胸前，剑尖微微颤着。
他忽然冷笑：“你倒是长进了，竟能破腐渊髓的侵蚀。”话音未落，三把飞刀骤然疾射，直取咽喉、心口、丹田。
我拧身闪避，铁剑挑向其中一把刀脊。可刀势太快，肩伤又拖慢了动作，眼看另两刀就要穿胸而过——
就在那一瞬，我闭上了眼。
《无相功》第三重“寒渊引”的起手势在脑海中浮现，那是冰桥碎片上浮现的字迹。可此刻我不敢走正脉，怕真气溃散。反而想起下坠时经脉逆流的感觉，那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寒意，像是把五脏六腑都翻了个遍。
我咬破舌尖，强行引导真气逆行奇经八脉。
气血瞬间翻腾，胸口如被巨石压住，喉头一甜，血从嘴角溢出。但就在这一刹，我睁眼，手腕一抖，剑脊轻磕第二把飞刀的根部。
“锵！”
一声刺耳锐响，那刀竟不受控地偏转，撞向第三把飞刀。两刃相击，火星迸溅，竟双双震退数寸。
慕容垂眉头微皱，手指微动，余下四刀立刻改变轨迹，化作螺旋之势，再度逼近。
我来不及喘息，只能继续催动逆脉之劲。这一次更狠，真气冲上头顶百会，又强行拉回尾闾，经络仿佛被刀割一般。额角青筋暴起，冷汗混着血水滑下脸颊。
第四把飞刀当头劈来，我侧身让过，剑柄撞向第五刀的侧面。因内劲紊乱，受力极不均匀，那刀竟在空中剧烈震颤，嗡鸣不止。
第六、第七刀同时袭向两侧肋下。
我低吼一声，将残存真气尽数灌入双臂，铁剑横扫，以剑脊同时磕中两刀根部。
“轰！”
三把飞刀同时炸裂！
碎片如雨飞溅，其中一片擦过我的右颊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痕。另有几片嵌入石壁，嗡嗡震颤，久久不落。
整个密道陷入短暂死寂。
只有断裂的刀片还在微微晃动，映着萤石微光，像濒死的虫子抽搐最后一下。
慕容垂终于变了脸色。他盯着我，目光如刀：“你……怎么会逆脉之术？”
我没答，只用袖口抹去嘴角的血，握紧铁剑，指节发白。
他一步步走下石阶，靴底踩在黑石砖上，无声无息。“这门功法，是我漠北刀门最高禁忌。三十年前，我亲手斩杀了最后一个练它的人——就是你父亲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他冷笑：“你以为逃了十五年就安全了？沈家血脉，见一个，杀一个。今日你死在这里，没人知道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怀中的慕容雪。她眉心微蹙，似在梦中承受痛苦。银发散落在肩头，沾着干涸的血迹。脚踝上的银铃早已碎尽，只剩一根断绳轻轻晃荡。
我慢慢站直身体，铁剑拄地，声音沙哑：“你杀我父母那夜，我就发过誓——总有一天，要用你们最怕的方式活着。”
他眼神一沉，右手终于搭上腰间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