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曾救过我三次。第一次是在青阳镇外,陆归鸿的流云掌即将拍中我天灵盖时,它自暗处飞来,点偏掌心;第二次是龙渊谷机关兽潮,她掷簪破阵眼,替我争取三息时间;第三次,是血染南宫那一夜,她将簪子插进自己手腕血脉,以血引阵,助我脱困。
如今,它再次降临。
没有主人的身影,也没有言语。但它来了。
我喉头一热,不是因为希望,而是因为疼——那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次次用命替你挡灾的疼。
我扶着石壁慢慢站直,右手重新握紧铁剑。
兵俑虽停,却未退。它们仍围着我们,刀锋悬于半空,只待下一个指令。
慕容雪浮在半空,双手维持着下压姿态,黑气缭绕周身,像一层不断收紧的锁链。她的眼眶漆黑如渊,嘴角挂着不属于她的冷笑。
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?”南宫烨的声音又起,比先前更近,仿佛已逼近地表,“她体内埋的不只是兵符印记,还有你母亲临死前的那一声哭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他说什么?
我母亲……临死前?
我还未来得及细想,慕容雪的手指忽然微微下压。
兵俑集体迈步,刀锋再度逼近。
我挥剑横扫,逼退左侧两具,旋身踢倒右侧一具,但动作迟缓,右腿刚落地便是一软,单膝跪地。铁剑插入石缝,勉强稳住身形。
头顶尘灰簌簌落下,裂缝边缘的古字在震动中愈发清晰:**“沈氏女,血为钥;破局者,葬此门。”**
钥匙……是她?
可她不是……
念头未尽,慕容雪胸口的残片突然剧烈震颤,黑气从中喷涌而出,化作一条扭曲长蛇,直扑我面门!
我侧头闪避,黑气擦过脸颊,皮肤顿时火辣刺痛,像是被毒藤划过。还未喘息,身后传来异动——那股黑气竟在空中折返,缠上我持剑的右手手腕!
寒意顺着手臂窜入心脉,我奋力挣扎,却发现越是运劲,黑气缠得越紧,甚至开始往经络深处钻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南宫烨的声音低笑,“她是你唯一的软肋,也是我最好的武器。”
我瞪着半空中的慕容雪,声音嘶哑:“放开她!你要的是我,冲我来!”
“我已经在了。”他答得平静,“就在她的心跳里。”
话音落下,慕容雪双眼骤然收缩,随即张口喷出一口黑雾。那雾不散,反而凝聚成形,竟是半个前朝兵符图案,与南宫烨腰带上镶嵌的那一块完全一致。
兵俑群立刻响应,齐步向前,刀锋压至咽喉前三寸。
我握剑的手已被黑气裹满,指尖发紫,麻木感一路蔓延至肘部。若再不挣脱,整条手臂都将废掉。
就在我咬牙准备拼死一搏时,那枚钉在刀脊上的簪子碎片,突然轻轻颤了一下。
接着,一点金光自断口处渗出,沿着簪身缓缓流淌,如同血液复苏。
簪尖微动,似要拔出。
兵俑握刀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