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道黑影化作黑线,直扑我七窍而来。空气像是被抽干,呼吸一滞,耳中只剩风声倒灌。若被它们侵入,神志必毁,肉身成傀。
我没有后退。
就在那黑线即将没入双目之际,我闭上了眼。
体内《无相功》残存的真气早已紊乱不堪,右臂麻木如朽木,左掌虎口裂开,血顺着剑柄滑落。但我还站着,还能动。
我放弃了稳住经脉的念头,反而将心神沉入丹田,猛然逆转真气流向——自下而上,冲破任脉三十六穴,逆贯百会。这一招,我在刀阵中试过一次,险些爆体而亡。如今再用,五脏如遭锤击,喉头一甜,一口黑血喷在铁剑之上。
可我不收力。
真气倒行,四肢百骸仿佛被撕裂重铸。原本侵入体内的黑影之力,在这股逆行劲流牵引下,竟被尽数吸聚于胸口膻中穴。那里像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炭,灼痛钻心。
我双手结印,掌心相对,将那团凝而不散的黑气锁在胸前。然后张口,猛地向前一吐。
黑气如箭,撞上七道扑来的黑影。
尖啸炸响,如同铁器刮过石壁。七影动作顿住,彼此纠缠,像被无形丝线缠绕,拉扯不休。它们本是借沈无涯之名凝聚的怨念,此刻却因同源之力相斥相噬,一时无法重组。
我抓住这一瞬空档,一脚蹬地,跃向那团混乱中心。
脚踝刚离地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显然是逆脉反噬所致。我没管,咬破舌尖,血腥味激得意识清明。腰间铁剑嗡鸣出鞘,自动飞入掌中。
剑未斩人,先指天。
我把最后能调动的真气全压进剑身,剑刃震颤不止,发出低沉龙吟。随即,剑锋下压,不取影,不杀人,而是狠狠劈向地面银线交汇之处!
“轰——”
整座石室剧震,脚下青砖裂开蛛网状纹路,银光暴起,顺着地脉疾走,汇聚至中央凹槽。那处石面崩裂,圆环形机关缓缓升起,一座青铜解药台破土而出。
台上七瓶玉制药瓶整齐排列,每瓶刻着不同徽记:南宫家凤纹、西陲铁骑狼首、五岳剑派松鹤、漠北刀门轮刃、慕容府垂柳、萧太后金印、陆归鸿掌痕。瓶身微光流转,药香隐现,却不浓郁,反倒透着一股陈年封存的冷意。
七影仍在挣扎,黑烟翻滚,眼看就要脱困。
我踉跄后退几步,背靠石台边缘,喘息粗重。逆脉施术已伤及内腑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眼角余光扫过角落,慕容雪仍靠墙坐着,脸色灰白,气息若有若无。她的手垂在地上,指尖微微发紫。
时间不多了。
我盯着那七瓶药,脑中忽然闪过《无相功》最后一式“归元返照”的口诀:“七脉通则环流自生,始自坎位,终于离宫。”
坎为肾水,属下焦;离为心火,居上腹。这是人体七大主脉运转的轨迹——从肾经起,经肝、脾、肺、心、小肠,终汇任脉。
我抬头,目光落在第一瓶药上——刻着西陲铁骑狼首,瓶底微泛蓝光。此象应水,属肾经,正是起点。
我伸手,轻点第一瓶。
瓶身微颤,蓝光稍亮即止。
第二瓶,五岳剑派松鹤,火纹浮于瓶肩。心属火,对应心经。我再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