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砖缝隙里渗出的暗红液体顺着银线蔓延,像是活物般爬行。那光由黄转赤,一寸寸亮起,映得石壁泛出血色。我背着慕容雪,脚步没停,可脚下这块地开始下沉。
不是错觉。
整座平台在降。
四周石壁发出低沉摩擦声,一寸寸合拢,像巨兽收颌。头顶那道仅存的幽光也正被挤压变窄。我知道这地方等不了多久了。
我把她放下来,靠在解药台边。她的头歪向一侧,银发从发根白到颈窝,像是霜雪压住了生机。我伸手探她鼻息,微弱得几乎抓不住。刚才那一句“选黑的”,还在耳边回荡,可她说这话时眼睛闭着,声音轻得像风穿过裂石。
我不信风。
但我信血。
铁剑杵在地上,我抬起右手,指尖还带着上一次咬破的裂口。我没多想,又咬了一口,鲜血滴落,先落在赤瓶上。
药瓶微微一震,表面浮起一层温润光泽,瓶中药丸似有脉动,透出一股暖意。接着我将血滴向黑瓶。
血珠刚触瓶身,那黑色陶瓶猛然颤动,嗡鸣刺耳,旋即喷出一股浓稠黑雾,在空中凝成一张脸——眉目阴冷,嘴角歪斜,正是南宫烨的模样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笑,“我还以为你会死在心魔阵里。”
我没动,也没说话。
他盯着我,眼神像刀子刮过骨头:“你背上的女人,早就被我种下心蛊。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我在说。选黑药,是她最后的指引……也是我的命令。”
我冷笑一声。
“可我的血不会听你说话。”
话音未落,我抬脚踹向黑瓶。力道灌入腰腿,左肩旧伤撕开,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肘。瓶子翻滚着跌进台边裂缝,坠入黑暗,连回响都没有。
赤瓶安静地立着,光芒微闪,像在回应什么。
我伸手取下,攥在掌心。瓶身温热,不烫,却让人觉得踏实。这感觉不像毒,倒像是火种。
背后传来一声轻咳。
我回头,慕容雪睁了半只眼,嘴唇动了动:“你……不该信自己……该信我……”
“你刚才说选黑的。”我盯着她,“现在又让我信你?”
她没再开口,只是手指蜷了一下,勾住我袖角。那动作很轻,像是怕抓得太紧就会碎掉。
我没松手里的药。
台面又沉了一寸,轰鸣声更重。头顶那线光只剩指宽,再下去,我们会被彻底封死在这地底。
我蹲下身,把她扶正:“如果我说,这次我不听你的呢?”
她眼睫抖了抖,没反驳,也没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