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从石台裂隙中翻涌而出,比先前更浓、更急。七煞虚影再度凝聚,身形暴涨,铠甲上浮起暗红纹路,像是被某种力量重新点燃。我站在原地,掌心血还未干,铁剑横在身前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慕容雪靠在石台边缘,呼吸微弱。她抬眼看向我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——刚才那一滴血,已经耗去我大半真气。此刻体内经脉空荡如荒原,仅存的几缕气息在奇经八脉中滞涩难行。《无相功》运转不畅,连站稳都需咬牙支撑。
可七煞不会等我恢复。
第一煞手中双刃戟猛然扬起,寒光劈落!我侧身闪避,肩头旧伤撕裂,血顺着袖口滑下,在地面砸出几点暗红。铁剑勉强格住第二击,却被震得手臂发麻。第三煞枪尖直刺胸口,我低头滚身,靴底踩碎一块地砖,借力退至石台中央。
七道黑影围拢,杀意锁死四方。
就在这时,怀中玉佩忽然一烫。
不是错觉。那热度贴着心口蔓延开来,像有一团火在皮肉之下苏醒。我猛地伸手探入衣襟,将玉佩攥进掌心——它竟在跳动,节奏与我的心跳逐渐重合。
金光自指缝渗出。
我盯着这半块温润玉石,脑中闪过老乞丐临终前的话:“承者为真。”那时我不懂,只当是疯言乱语。如今才明白,这块玉佩认的不只是血脉,更是心意。
它要的是一个肯为之拼命的人。
第七煞已逼近身前三尺,长戟高举,劲风压得我膝盖微弯。我没有再退,反而向前一步,将玉佩紧贴胸口,催动残余真气逆冲任督二脉!
剧痛瞬间炸开。
真气逆行如刀割筋络,喉头一甜,鲜血从嘴角溢出。但我没有停,继续引导逆流之力灌入玉佩。掌中玉石剧烈震颤,金光骤然爆绽,如同朝阳破云,直射七煞虚影!
金光撞上黑气,发出刺耳嘶鸣。
一道漩涡在我身前成形,由金光与逆脉真气交织而成,旋转如龙卷。七煞身影被强行拉扯,第一煞脚下一滑,单膝跪地;第二煞长枪脱手,整个人如断线傀儡般飞入漩涡中心,转瞬化作黑烟消散!
其余五煞齐声怒吼,合力结阵,试图稳住身形。可那漩涡越转越快,吸力越来越强。第三煞铠甲崩裂,第四煞兵器寸断,第五煞直接被卷入其中,炸成一团浓雾!
第六煞挥斧劈向漩涡边缘,斧刃刚触金光便寸寸碎裂。他仰天咆哮,却仍挡不住身体被拖拽的趋势,最终连人带甲被吞没。
最后一尊煞影单膝跪地,双手撑地,死死抵抗那股牵引之力。他的头盔下透出幽光,像是最后一点执念未散。
我咬牙维持逆脉运转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体内的经脉仿佛已被烧焦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。可我不敢松手,只要还剩一口气,就不能让这阵法再起。
“轰!”
最后一声闷响,第六煞也化作黑烟,被漩涡彻底吞噬。
金光缓缓收敛,漩涡消散于空中。七处黑曜石珠接连炸裂,地面符纹寸寸崩裂,整座阵法轰然瓦解。石台剧烈震动,裂隙深处传来沉闷断裂声,像是某种封印终于断裂。
我踉跄后退两步,靠在石台边缘才没倒下。手掌仍在流血,玉佩却依旧滚烫,表面纹路清晰可见,那半幅剑形图案微微发亮,似有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