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尖指向裂口的刹那，脚下石台轰然塌陷。我借“九霄”余震将剑狠狠钉入裂缝边缘，整个人悬在火海之上，热浪卷着灰烬扑在脸上，皮肉发烫。
慕容雪的手指离我只差半尺，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托起，缓缓升向空中。她银发突然疯长，如藤蔓般向四周蔓延，发丝泛出惨白光泽，一缕缕垂落，几乎触到翻涌的岩浆。她的脸苍白如纸，嘴唇微动，声音轻得像是从地底渗出：“我的血……要醒了。”
我心头猛沉。
乌恩其曾在漠北绿洲提过一句——前朝有种禁术，唤作“血契铸躯”，以沈氏血脉为引，引地火炼体，成就不灭之身。可施术者必成祭品，魂魄焚尽，只剩一具空壳。
而此刻，她体内气血正逆流回冲，经脉鼓胀如弦欲断。这不是觉醒，是被抽离。
“雪！”我低吼，脚尖发力，想跃身去抓她衣袖。
七道黑链破地而出，缠上双臂、双腿、腰腹，猛地向后拖拽。铁链冰冷刺骨，表面刻满扭曲符文，一寸寸收紧，勒进皮肉。血顺着小臂滑下，在滚烫石面蒸成缕缕白烟。
我咬牙挣扎，筋骨崩响，却挣不动分毫。这锁链不是凡物，像是用死人骨灰混炼而成，沾了血便越收越紧。
“这是前朝的血契链。”声音自岩浆深处传来，带着熔岩翻滚的回音，熟悉又陌生，“唯有沈氏嫡血……才能解开它。”
南宫烨。
我没回头，死死盯着那片赤红火流中的身影。他没现身，可那语气里的算计，那藏不住的癫狂，分明就是他。
慕容雪已飘至岩浆正上方，白发如雪瀑铺展，发根处隐隐透出血色纹路，像是血脉被强行抽出，在发丝中游走。她双眼紧闭，呼吸微弱，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吊着，正一点点沉向那口焚世之炉。
不能让她掉下去。
我猛地抬头，右手五指张开，掌心对准胸口玉佩。它贴着皮肤，滚烫如烙铁，与“九霄”剑柄上的龙首一同发烫，仿佛在催促什么。
南宫烨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你以为你是来问罪的？你父亲当年弃你母亲于不顾，自己遁入地火深处，只为完成这血契——三百年来，沈家的血一直在等一个完整的祭礼！”
我冷笑。
祭礼？
我娘死在漠北风沙里，手里攥着半块玉佩，连名字都没留下。若真有祭礼，那也是别人强加给我们的命。
玉佩忽然剧烈跳动，金光自掌心炸开，顺着血液奔涌而上。那光不似火焰，却比刀锋更利，直冲七道锁链根部。
“铮！”
第一道锁链应声断裂，断口平整如削。
“铮！铮！”
第二、第三道接连崩碎，铁屑飞溅。其余四道剧烈震颤，符文闪烁不定，竟开始燃烧，冒出焦臭黑烟。
我踉跄站起，左臂划过剑柄，将“九霄”拔出半寸稳住身形。脚下的残台正在瓦解，裂缝如蛛网扩散，再迟一步，谁都逃不出去。
抬头时，慕容雪的身体又下沉了三尺。白发末端已浸入岩浆，发出“嗤”的轻响，却没有烧毁，反而吸着火流向上蔓延，像是某种仪式即将完成。
“我的血契……要成了。”她喃喃，声音虚弱却带着诡异的平静，“别过来……你会被拉进去……”
我不答，脚尖一点碎石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直扑她所在。
风在耳边呼啸，热浪撕扯衣袍，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的火海。我伸出手，指尖终于触到她手腕——冰凉，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。
就在此时，她猛然睁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