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行数步,前方地面出现一道横沟,宽约三尺,底下漆黑一片,看不出深浅。沟沿整齐,显然是人为切割。我蹲下身,用剑尖探了探边缘,发现沟壁内侧刻有斜槽,像是某种滑轨。
“别踩中间。”她忽然提醒,“两边石板颜色略深,受力会触发翻板。”
我收回脚,改用剑柄轻敲两侧。果然,右侧石板发出空响。
正要绕行,头顶石珠忽然全部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没一切。
我立刻贴墙而立,一手护住她,一手横剑当胸。耳中只有彼此的呼吸,和那若有若无的流水声。
几息之后,左侧石壁传来极其轻微的摩擦声,像是金属在缓缓移动。
我猛然意识到不对——机关不是冲我来的。
“低头!”我低吼一声,猛地俯身。
三道寒光贴着头顶掠过,钉入对面石壁,尾羽犹自震颤。那是弩箭,比之前的更长,箭镞呈钩状,显然专为撕裂筋骨设计。
我靠在墙边喘息,冷汗顺着额角流下。这一次,攻击目标明确——专挑背负者上方空间,逼人直立,从而触发脚下机关。
“它们……在学习。”她在我耳边喃喃,“每一次失败,都会调整角度和时机。”
我握紧剑柄,指节发白。这不是普通的机关阵,而是有“意识”的杀局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低声道,“这条路,从来就没打算让人活着走出去。”
她没回应,身体却一点点变凉。我伸手探她后颈,皮肤湿冷,脉搏跳得紊乱不堪。血契的侵蚀正在加剧,她的时间不多了。
我咬牙站起,不再犹豫。既然躲不过,那就闯过去。
我将她往上托了托,深吸一口气,踩上左侧未响的石板。
石板稳稳承重。
刚迈出一步,脚下突然一松——不是翻板,而是整块石面下沉寸许,触发了隐藏机关。
头顶“咔咔”连响,数枚铁刺从上方坠落,我猛冲向前,险险避过,但右脚踝还是被擦出一道血口。紧接着,前方沟壑两侧石壁竟开始闭合,速度不快,却坚决地挤压过来,要将人活活夹死在中间。
我加快脚步,冲向对岸。就在即将跃过的刹那,她突然在我背上用力一推。
“跳!现在!”
我借力腾身,堪堪越过沟壑落地,身后“轰”地一声,两堵石墙严丝合缝地合拢,震得地面微颤。
我跪在地上,大口喘气,背上的人轻得像要散架。
“为什么要推我?”我回头瞪她。
她望着我,眼底有一丝笑意,很淡,转瞬即逝:“因为你比我……更能走到最后。”
话音未落,她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血喷出,正好落在我的手背上,温热,然后迅速变凉。
我盯着那抹血迹,没擦,也没动。
远处,流水声依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