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卷着咸腥扑在脸上,玉佩悬在胸前,微光未散。我盯着那片翻涌的黑水,脚底沙粒被潮气浸透,沉得像是生了根。
南宫烨没有死。
他从海底升了起来,全身裹着漆黑铁甲,关节处喷出幽蓝电火,每一步踏出都让海面震颤。那声音不像人语,倒像两块铁片在刮擦:“你们以为……毁掉一条手臂就够了?”
他的脸藏在金属面具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,泛着病态的红。双臂张开,掌心射出七道锁链,破空而来,直取我和慕容雪周身要穴。
我抬手,玉佩一震,金光自血脉中奔涌而出,在身前凝成屏障。锁链撞上光幕,火星四溅,沙地炸开七道沟壑。余波掀得我衣袖翻飞,却稳住身形未退半步。
“他在用死人之骨炼体。”慕容雪的声音冷得像霜。
她已横剑在前,寒气自剑尖泻出,凝成一道冰线疾射而去,缠上南宫烨右臂关节。那铁甲发出刺耳摩擦声,动作迟滞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我看清了他体内流转的残痕——那是前朝禁术的烙印,以亡魂为引,以血肉为祭,将自己炼成了不生不死的怪物。
“我不需要命。”他狞笑着,双手猛然合拢,“只要机关城重燃,前朝便可复归!”
话音未落,他胸膛裂开,一枚黑色晶核悬浮而出,表面布满裂痕,却仍释放出令人窒息的波动。海面骤然掀起百丈黑浪,浪中浮现出无数兵俑残魂,披甲执刃,齐声嘶吼:
“献祭!献祭!献祭!”
阴煞之气如潮水般压来,识海震荡,耳边响起战鼓与哭嚎交织的杂音。我咬牙,真气逆行经脉,强行稳住神志。
可就在这时,一股纯净寒流自背后注入,顺着督脉直冲百会。是慕容雪。
她贴在我身后,掌心抵住我的背心,声音极轻:“父亲说过……唯有沈氏嫡血与慕氏遗脉共执,才能唤醒真正的‘九霄’。”
我没有回头,只觉体内血脉轰然一震,仿佛有某种古老契约正在苏醒。
她松开手,退后半步,指尖划过唇边,竟咬破了手指。鲜血滴落在她的剑上,银发无风自动,双剑残影在空中交错,寒气凝聚成符。
“来吧。”她说。
我将玉佩按在双剑交汇之处。
刹那间,九霄剑自行离手飞起,与她的剑相撞。一声清鸣响彻天际,两剑熔铸,化作一把通体流转七彩光华的巨剑,剑脊浮现两个古篆——“雪舟”。
朝阳正破云而出。
第一缕阳光洒在剑锋上,整把剑轰然鸣动,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自剑尖射出,直指南宫烨所在。
他仰头怒吼,引爆体内晶核。机械躯壳膨胀变形,化作三丈高战傀,双拳挟风雷之势砸下。空气撕裂,沙石腾空,连海水都被这股力量逼退数丈。
我双手握剑,剑尖垂地。
“你说你是继承者?”
她站在我身侧,肩头轻靠过来,气息微弱却不肯退:“那我们,就是终结者。”
双人合力举剑过顶,巨剑引动天光,整片海域灵气倒灌而来。海面形成巨大漩涡,潮水分开如壁,映出漫天霞色。
一斩挥下。
七彩剑光如破晓晨曦撕裂黑暗,自天际劈落,正中南宫烨胸口。黑焰四溅,铁甲崩裂,他整个人倒飞而出,坠入翻腾黑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