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!
浪涛炸开,残肢断片浮出水面,一只机械手伸出,五指张开,随即被深渊吞没。
风停了。
海面渐渐平息,只剩余波轻轻拍打沙滩。我仍立于原地,双足陷入湿沙,手中紧握“雪舟”,剑尖垂地,金光未敛。
慕容雪倚靠在我肩侧,一手扶着剑柄,银发被风吹乱,遮住了半边脸颊。她没有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很轻,像是随时会断。
远处海天交界处,最后一丝黑雾正在消散。
忽然,她抬起手,指尖抚过剑脊上的“雪舟”二字,声音几乎被风带走:“这名字……是谁起的?”
我没答。
她也没等我回答,只是轻轻笑了下,眉心朱砂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朝阳完全升起,照在剑身上,折射出七彩流光。玉佩安静地贴在胸口,不再发热,也不再震动。
就在这片刻寂静里,我察觉到一丝异样。
剑柄上的铭文,原本清晰分明的“雪舟”二字,边缘开始微微模糊,像是被什么力量悄然侵蚀。光芒流转之间,隐约显出另一个字形的轮廓,偏左一些,笔画更古拙。
我低头细看。
那是一个“沈”字。
但不等我看清全貌,慕容雪突然咳嗽了一声,身子晃了晃。我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,发现她的体温低得吓人。
“你还撑得住吗?”
她点头,指尖却微微发抖:“别分心……它还没结束。”
话音刚落,海面又是一阵波动。
不是来自深处,而是近岸。
几块漂浮的机械残片缓缓聚拢,在浅水中拼合成一段手臂,五指蜷缩,掌心前朝兵符碎片仍在闪烁微光。它缓缓抬起,指向我们,关节发出咔嗒声响。
我握紧巨剑,脚步未动。
慕容雪深吸一口气,将全部重量压在剑上支撑身体:“再来一次……也能砍下去。”
我看着她苍白的脸,点了点头。
巨剑再次离地半寸,七彩光华重新凝聚。
那截机械手臂忽然剧烈震颤,掌心碎片爆开一点火花,随即静止不动。
风掠过海面,吹起细沙打在脚背上。
剑锋微颤,映出初升太阳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