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了。
我猛地上前,一脚踹在他马腹。马儿受惊侧跳,将他掀翻在地。他滚了几圈,软鞭脱手,插入湿沙。
我俯身拾起鞭子,翻看鞭梢。果然没有七道螺旋纹,做工粗糙,连玄铁都不是。
“南宫烨亲卫的服饰,仿制的鞭子,还敢冒充管事?”我冷笑,“你是谁派来的?南宫烨死了,机关城塌了,你们这些人还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。”
他蜷在地上,喘着粗气,却不肯开口。
远处,西陲首领终于爬起,满脸泥沙混着血污。他瞪着我们,又看向慕容垂:“你还不出手?等他们一个个收拾完我们吗?”
慕容垂没动,只死死盯着“雪舟”剑。
就在这时,剑身突然嗡鸣震颤,仿佛感应到什么。我尚未反应,它已自行扬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——剑光如星屑炸裂,轨迹诡异莫测,竟是当年慕婉兮决战漠北王庭时的最后一招:碎星引。
慕容垂猛地抬头,眼中尽是骇然。
“这……不可能!”
他踉跄后退,枪杆拄地,声音都在抖:“那年雪夜,她用这一剑杀了我七个兄弟……后来她死了,剑法该随她入土!”
我冷冷看着他:“但她留下的剑,还记得你。”
他嘴唇颤抖,终是缓缓松开枪柄,低声道:“撤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西陲首领怒吼,“就这么走?”
慕容垂厉声喝道:“你忘了十年前地宫那一夜?若非她手下留情,你早已化作海底枯骨!今日此剑既现,再战必死无疑!”
那人僵住,眼中凶光闪烁,终究不敢再动。
其余几骑互相看了看,纷纷调转马头。有人扶起受伤同伴,有人牵走惊马,阵型仓皇溃散。七匹快马踏着退潮的沙岸,扬尘而去,只留下凌乱蹄印和几滩血迹。
唯有那假冒管事仍昏倒在沙堆边缘,面色青紫,呼吸微弱。
我走过去,蹲下身,掰开他眼皮。瞳孔收缩,唇角发黑——中毒了。不是我们下的毒,是他自己服的。
想死口?
我扯开他衣领,在脖颈处摸到一块皮肉异样。拨开一看,竟嵌着一枚微型银针,针尾刻着半个徽记——像是狼头,又像某种古老图腾。
这不是南宫家的东西。
慕容雪走来,站在我身后。“他快不行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把银针拔出,放入袖中,“但他还没交代是谁派他来的。”
她点头,目光扫过沙滩上的鞭子和残留血迹。“南宫玥的软鞭是真的失踪了。这个人拿的是假的,说明南宫家内部已经乱了。”
我站起身,望向远方海平线。朝阳已升得更高,照得水面金光粼粼。战斗结束得比预想快,可问题却越来越多。
谁让这人来冒充南宫家管事?
他为何要服毒自尽?
南宫玥到底去了哪里?
我低头看着手中的“雪舟”剑。剑身温热,像是刚饮过血。方才那一式“碎星引”,并非我主动施展,而是剑自己动了。
它在回应什么?
慕容雪忽然伸手,轻轻抚过剑脊。她的指尖刚愈合的伤口又渗出血珠,滴落在剑面上,竟被瞬间吸收,不留痕迹。
“它认你。”她说。
我也伸出手,覆上她的手背。“但它还不完整。”
风卷起她的银发,脚踝银铃残片轻响一声。她靠着我肩头,轻声道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我望着昏迷之人的脸,一字一句道:“问他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