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浆自穹顶裂缝喷涌而下,如赤蛇缠绕晶柱。我将雪舟剑重新插回腰间,断裂的剑刃刮过粗麻布,发出一声闷响。慕容雪伏在我背上,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,外袍已被冷汗浸透。我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只把她的手臂往上托了托,转身冲向那道仍在崩塌的出口。
身后水晶宫殿轰然塌陷,蓝光熄灭的瞬间,热浪扑面而来,逼得人睁不开眼。通道两侧岩壁迅速合拢,熔岩顺着沟槽漫出,灼烧空气。我猛蹬地面,肩头撞开一块松动的石板,整个人翻滚进一条狭窄侧道。膝盖磕在尖石上,血立刻渗了出来,但我顾不上疼,爬起来继续往前跑。
眼前豁然一亮。
一座庞大迷宫横亘于火海之中,四壁刻满前朝机关图纹,地面由黑曜石铺就,裂痕纵横,不时有火柱喷发。远处传来铁链拉扯的声音,断续而沉闷,夹杂着微弱的呻吟。我靠在墙边喘息,解开外衣将慕容雪裹紧,手指探她脉门——细若游丝,寒气已侵入心脉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抬眼扫视四周,目光忽然定住。前方高台之上,一道红影悬于半空。南宫玥被七根铁链贯穿四肢与脊背,吊在岩浆池正上方,衣衫焦黑,发丝散乱,嘴角不断溢出血沫。她的身体随着锁链轻微晃动,每一次震动都让鲜血从伤口滑落,滴入下方翻滚的熔岩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更令人惊心的是,岩浆中缓缓浮起一颗头颅。
右脸尚存血肉,左眼只剩空洞,机械部分早已损毁,可那张嘴却咧开,露出森然笑意。“来啊……”声音干涩,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救得了她,也护不住你自己。”
我没理他,握紧剑柄向前迈步。
脚刚踏出,地面骤然震动,三道火柱从身前炸起。我急退两步,雪舟剑出鞘半寸,剑气横扫,将迎面袭来的熔岩碎块劈开。可就在这刹那,石壁暗槽弹出数枚飞钉,直取咽喉与双目。我偏头闪避,一枚钉擦过耳际,带出一道血线。
再抬头时,南宫玥又咳出一口血,头歪向一侧,眼看就要昏死过去。
我咬牙冲上前,挥剑斩向主链。剑锋与铁链相撞,竟被一股无形之力反弹回来,震得整条手臂发麻。反噬之力直冲胸口,喉头一甜,血从嘴角淌下。我抹去血迹,盯着那根铁链——它并非凡物,而是嵌入了某种机关阵法,硬破只会触发更多杀招。
退至墙角,我背靠着冰冷石壁,喘息渐重。
慕容雪在我怀中微微颤了一下,指尖冰凉。我伸手探她额头,寒意刺骨。若再找不到出路,她撑不过片刻。
就在此时,胸口忽然一硬。
是那支簪子。
我一直贴身收着,从未离身。南宫玥曾在青阳镇外赠我这支玉簪,说:“你总不信命,可这世上有些东西,比刀剑更准。”当时我不以为意,只当是女子信物,随手收下。如今它竟在这样时刻,硌得我生疼。
我将簪子取出。
昏暗中,簪尖泛起一丝微光,淡蓝如萤火,随我心跳明灭。我愣了一下,低头凝视。那光并不强烈,却清晰可见,像是从玉石内部渗出的血脉之息。
忽然,光芒投射在对面石壁上。
一道蜿蜒路线浮现出来,线条流畅,指向迷宫深处唯一未被岩浆覆盖的甬道。更奇的是,石壁上的机关图纹竟随之微微发亮,与簪光呼应,仿佛三百年前沉睡的阵法,正在被某种力量唤醒。
我盯着那条路,心跳加快。
这不是巧合。
南宫玥为何会送我这支簪?她是否早知今日?还是说……这支簪本就是开启遗藏的钥匙之一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