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震得岩壁簌簌落尘。我背着慕容雪,脚踩着那半掌血印向前走。通道越缩越窄,空气里浮着铁锈和干涸的腥气,像是多年没人踏足的地窖。
前方三道岔口并列而开,左道涌出浓重血腥味,中道有微光浮动,右道一片死寂——可就在这静得连呼吸都听得清的时候,一串银铃声轻轻响起。
是南宫玥的铃铛。
她还活着。
我脚步一偏,几乎要往右去。手却先于脑子动了,从怀里摸出那根簪子。它在我掌心微微发烫,簪尖缓缓转开,指向左边。
我僵住。
右边又响了一声铃,轻得像风穿过枯枝,却让我心口猛地一抽。那是她在骑马时甩斗篷的声音,我记得清楚。可这通道深处怎会有风?怎会有人晃动铃铛?
“别听。”背后传来声音。
慕容雪睁开了眼,脸色白得像冰窟里的霜。她抬手,用牙咬破指尖,又扯下自己一截发带。那发带原是银白色,沾了血后沉成暗红。她把一块撕下的茜红色布角系在末端,动作很慢,手指直抖。
“跟着这个。”她说完,松手。
发带没落地,反而飘了起来,像被什么托着,直直朝左道飞去。
我盯着它,喉头滚动。南宫玥的簪子指左,她的血衣碎片也引向左,可那铃声……还在响。
“是不是陷阱?”我问。
慕容雪摇头,声音微弱:“血味……不会骗人。她受了伤,一路留下痕迹。铃声太干净,不像真的。”
她说完便闭上眼,身子一软,重新靠在我背上。
我站在原地,左手攥紧簪子,右手按着剑柄。铁剑上的麻布早被血浸透,滑腻得很,握一下就留下一道湿痕。
左道血腥扑面,像是刚杀过人;中道那点微光照出地面符文,规律排列,太过整齐,反倒让人不敢近;右道依旧安静,可刚才的铃声再没出现。
我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石阶。方才走过的地方,并无血迹。但若仔细看,墙缝里嵌着极细的红丝,像是干涸后刮蹭留下的残痕。我伸手抹了一下,指尖泛红,凑到鼻前——是新鲜的血气。
不是幻觉。
我咬牙,转身踏上左道。
每走一步,肩上的重量就压得更深一分。慕容雪的呼吸越来越浅,体温低得吓人。我用外袍把她裹紧,袖口磨破的边角擦过脸颊,扎得生疼。
通道两侧开始出现刻痕。不是符文,也不是机关图样,而是歪斜的字迹,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在说谎。”
“杀了我,就能出去。”
我放慢脚步。这些话不知是谁留下的,也不知过了多久。但最深处那一道刻得最新,石屑还未落尽,边缘还带着湿润。
有人刚来过。
我继续往前,忽然察觉脚下不对。回头一看,方才走过的符文竟开始熄灭,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了源头。而前方的光,也变得不稳定起来,忽明忽暗。
我停下,伸手探向墙壁。掌心贴上岩面,一股细微震动传来,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跳。
不是心跳。
是某种机械在运转,缓慢而持续。
我想起乌恩其腰间的虎符红光,心头一紧。这地方的机关,或许根本不是靠人力驱动,而是靠着活物的气息、血液,甚至是……心跳来激活。
难怪右道那么安静。
越是看似安全的路,越可能藏着杀机。
我加快脚步,抱着慕容雪往深处走。头顶偶尔有碎石落下,砸在肩上也不躲。左道的气味越来越浓,不再是单纯的血腥,而是混着腐肉与药汁的味道,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转过一个弯,地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血迹。
鲜红,蜿蜒向前,每隔几步就有一滴溅射状的印记,像是有人拖着重伤的身体爬行。我蹲下身,伸手碰了碰,血还没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