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落下,符文一闪即逝。
我背着慕容雪,沿着黑石台阶往下走。冷风从深处涌来,刮在脸上像刀子拉过。她靠在我肩上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手腕那道被“断”剑划开的口子仍在渗血,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,每落下一滴,脚下的符文便泛起微光,像是被唤醒的脉搏。
我没敢停。
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翻腾——母亲倒在雪地里,把玉佩塞进襁褓。我知道那不是幻象,是三百年前真实发生的事。可现在顾不上想这些。密道幽深,两侧岩壁裂着细缝,里面藏着什么,谁也说不准。
刚下到第三层,脚下忽然一震。
三具兵俑从墙缝中弹出,铜头铁臂,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它们动作整齐,刀锋直取咽喉。我猛地后仰,背撞岩壁,借力翻身,将慕容雪护在身下。铁剑横扫,格开第一击,粗麻布缠绕的剑柄震得掌心裂口崩开,血顺着剑脊流下。
第二具兵俑已逼近,刀刃劈向左肩。
我侧身避让,顺势拖剑划弧,血线在空中拉出一道红痕。那血恰好溅在符文之上,光芒骤亮。兵俑动作一顿,似乎受了干扰。我抓住空隙,一脚踹中其膝节,它踉跄前扑,正撞上第三具兵俑挥来的刀锋。两具兵俑刀刃交错,卡死关节,动弹不得。
我跃起,锈铁剑自颈后斜劈而下,斩断连接脊柱的青铜锁链。两具兵俑当场瘫倒,只剩一堆残铁。
还没喘口气,头顶通风口传来金属坠地的闷响。
又来了。
我迅速将慕容雪安置在一处凹陷处,外袍压住她伤口,减缓出血。她眼皮微颤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我拍了拍她的脸:“撑住。”
说完,我握紧铁剑,低身向前。
五具兵俑呈扇形围来,步伐一致,刀锋交错成网。我盯着它们的膝节与颈轴连接处——那是最脆弱的地方。市井搏命练出来的本能让我没有多余念头,只想着怎么最快放倒它们。
第一具扑来时,我矮身钻入其臂下,剑尖挑断右腿机括,它轰然跪地。第二具横斩,我旋身避让,左手抓地,借力蹬出一脚,正中其腰腹铜甲接缝。它后退半步,我已欺近,铁剑自下而上贯入其颈芯。
第三具反应极快,刀锋直刺心口。
我拧身避让,肩头仍被划出一道血口。疼痛让我清醒,反手一记回撩,砍断其持刀手臂。它还未倒下,我已跃起踏其肩甲,借力腾空,剑尖贯穿第四具兵俑头部铜芯。落地时一个翻滚,顺势将第五具绊倒,剑刃压颈,发力一割,锁链断裂。
短短十息,五具兵俑尽数瘫倒。
我喘了口气,正要返回接慕容雪,前方忽有火光摇曳。
金铁交鸣声由远及近,夹杂着怒吼与兵刃撞击。火光中一人独战数具兵俑,弯刀舞得密不透风。他左肩插着断箭,狼皮坎肩染血,骨制耳环随动作晃动——是乌恩其。
我记得他。漠北绿洲那一夜,他跪在我面前,称我为“少主”。当时我不懂,现在也不全明白,但我知道他不是敌人。
他已被逼至墙角,右臂脱臼垂着,仅凭左手挥刀。身后三人倒在地上,皆重伤不起。更多兵俑正从高处跃下,步步逼近。
我咬牙起身,抄起铁剑冲了过去。
低身突进,专挑兵俑膝节下手。一具刚落地,我已削断其腿枢,它未站稳便栽倒,被我顺势补上一剑。另一具转身欲攻,我矮身滑步,剑刃自其背后穿出,抽出时带出一段青铜链条。
三息破五具。
最后一跃,我踏上一具兵俑肩甲,腾空而起,铁剑自上而下贯穿其头颅铜芯。落地时已站在乌恩其身旁。
他看了我一眼,嘴角咧开,满是血污的牙齿露了出来:“你总算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,只点头。
他抬手指向前方岔路尽头,声音嘶哑:“快走!南宫烨在解药库!”
话音未落,他腰间一块虎符突然泛起红光。那光如血流转,映得整条密道都暗了几分。远处兵俑脚步齐整加快,像是接到了新的指令。
我瞳孔一缩。
这时,慕容雪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:“虎符……是兵俑总控……别让他靠近核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