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底的震动越来越急,像是有巨兽在岩层深处翻身。我背着慕容雪,她伏在我肩上,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。乌恩其一手撑着南宫玥,另一只手握紧弯刀,脚步踉跄却始终没有慢下。头顶石缝不断落下碎屑,一块尖石擦过我的额角,划出一道血痕。
我们刚从兵俑阵前逃出生天,可那裂开的虎符并未带来安宁。身后通道里,最后一具兵俑的头颅还在转动,眼眶中红光一闪即灭,像是一口未咽下的诅咒。
“快。”我低喝一声,脚下发力,踩过一堆断裂的齿轮残骸。右侧这条废弃通道坑洼不平,墙角堆着锈蚀的零件,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陈年油膏混杂的气息。残图一角在我怀中发烫,边缘已被汗水浸软,但我仍能看清那条指向尽头的箭头——解药库。
前方岩壁猛然一扩,空间骤然开阔。一扇巨大铁门矗立在眼前,通体漆黑,嵌入山体如生根一般。门心浮雕着两柄交叉的长剑,剑柄处各有一处凹槽,形状古怪,似为指印所设。寒气自门缝渗出,在火把映照下凝成薄雾,缓缓流淌。
乌恩其喘着粗气,将南宫玥轻轻靠在一旁石台。她脸色惨白,唇无血色,胸口起伏微弱。他抬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点了点头:“还活着。”
我放下慕容雪,让她倚着我坐下。她抬起左手,指尖微微颤抖,盯着那扇门看了许久。
“这门……不是用钥匙开的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而是缓缓卷起袖口,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伤。那是冰窟涅槃时留下的,深可见骨。她拔出“断”剑,剑锋一转,割破掌心。鲜血涌出,顺着指尖滴落,正落在双剑图腾中央。
血珠滑入凹槽的刹那,整扇门轻轻一震。
蓝光自图腾纹路蔓延而上,如同活水注入干涸河床。铁门内部传来沉重机括声,齿轮咬合,锁栓退开,一声闷响后,门缝缓缓向内开启。寒雾翻涌而出,隐约可见库内玉台上摆放着数个琉璃瓶,瓶身泛着幽光。
“成了。”乌恩其低声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动。
可就在这时,慕容雪身子一晃,几乎栽倒。我伸手扶住她肩膀,触手冰凉。她咬牙撑着没倒,声音却已虚弱:“这门……认的是沈氏血脉……我流的血……是它要的钥匙。”
我心头一沉。
她是为了开门才割的掌,明知会耗尽力气,还是做了。我看着她苍白的脸,喉头滚了滚,终究没说出一个字。
乌恩其站起身,挡在门前,弯刀横于胸前。他目光扫向通道深处,眉头皱紧。
我也察觉到了。
脚步声来了。
不是兵俑那种整齐划一的踏地声,而是缓而稳,一步一顿,像是故意让人听见。火把光影在岩壁上摇晃,一个人影从拐角走出,踏上高阶石台。
南宫烨。
他穿着月白锦袍,腰间玉带未损,手中折扇轻摇,眉宇间笑意淡淡,仿佛只是路过闲谈。可他的左臂已彻底变了模样——整条手臂由黑铁铸成,关节处泛着冷光,机械指节缓缓屈伸,发出细微的咔嗒声。
最刺目的,是那机械臂掌心嵌着的一块玉佩。
半块,染血,纹路残缺。
我一眼认出——那是慕婉兮的遗物。
“真乖。”他开口,声音温和如旧,“用妹妹的血开门,省了我不少功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