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又震了一下。
比刚才更沉，更深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深处爬行。沙粒微微跳动，几具兵俑脚下的地面开始松动。我盯着最前方那具傀儡的脸，忽然发现它的眼眶里，那颗熄灭的蓝石珠，似乎……动了一下。
“不对。”我猛地抬头，“它们要醒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慕容雪已撑地站起。她一手扶剑，一手按住肋下，脚步虚浮却坚定地走到我身边。“还剩一口气，就能出一剑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她嘴角扯了扯，算是笑。
乌恩其抱着南宫玥退到断墙角落，将弯刀插在身前。他抬头看天，太阳已被沙尘遮蔽大半，天地昏黄。他喃喃道：“二十年前王庭覆灭那夜，也是这样的天色。”
我握紧铁剑，走向兵俑阵列。
一步，两步。
离最近那具傀儡只剩五步时，它的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第二具，第三具……
所有兵俑的关节都在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，像是内部机括重新启动。它们的头颅缓缓转动，朝着我的方向，一只只空洞的眼睛，渐渐泛起幽蓝微光。
我没有停下。
走到阵前三步，我举起铁剑，剑尖指向第一具兵俑眉心。
它动了。
整排兵俑同时抬手，兵器齐举，杀意再度凝聚。
就在这时，南宫玥的簪子突然震颤起来。那点微弱红光猛地一跳，随即化作一道细线般的血丝，从簪尖射出，缠上最近一具兵俑的脚踝。那傀儡动作立刻僵住，蓝光闪了几闪，再度熄灭。
其余兵俑的动作也随之迟滞了一瞬。
机会！
慕容雪瞬间出手，“断”剑脱手飞出，直取阵心最高处的一具兵俑咽喉。剑光掠过，斩断其颈骨枢纽，那傀儡头颅飞起，身躯轰然倒地。
可它倒下的同时，其他兵俑已恢复运转。
数十道戟影再次压来。
我迎上第一波攻击，铁剑横扫，砍断一具兵俑手臂。乌恩其怒吼着冲出掩体，弯刀劈开两具围攻者。慕容雪追击而至，双剑齐出，逼退三具傀儡，可她脚步一个踉跄，单膝跪地，再也无法起身。
我回身扑向她，将她拽到身后。
兵俑再度合围。
我们五人缩在断墙一角，背靠背而立。铁剑插地，勉强撑住我的身体。慕容雪靠在我肩上，呼吸微弱。乌恩其抱着南宫玥，刀锋前指，眼中布满血丝。
那些兵俑没有立刻进攻。
它们站在原地，缓缓调整阵型，如同某种古老仪式正在进行。沙风卷过，吹动慕容雪的银发，她脚踝上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，脆得像是最后的讯号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仰头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远处，最后一缕阳光被沙尘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