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我，眼神沉静，像草原深夜的星。
“少主……活下去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纵身跃下悬崖。
我伸手去抓，只扯下一片破碎布角。风呼啸灌耳，他的身影迅速坠入激流之上，半空中奋力掷出弯刀。
刀锋破风，狠狠钉入崖壁岩石，深入寸许，稳稳悬在那里，正对我们跳下的路径下方。
那是唯一的支点。
“跳！”我大吼，抱着南宫玥冲向崖边。
慕容雪紧随其后，一手按剑，一手撑地借力。我们三人同时跃出，脚尖踩上那柄弯刀的刀背。刀身剧烈震颤，岩石簌簌剥落，却未松动。
风在耳边狂啸，脚下是百丈深渊，怒河咆哮如兽。
就在我们腾空而下的刹那，铁鳞将领率众冲至崖边。他怒吼一声，抬手掷出重戟。
戟锋破空，直取我后心。
我猛一拧身，怀中的南宫玥被我护在胸前，戟尖擦过背脊，撕裂衣衫，带出一溜血花。疼痛钻心，但我咬牙撑住。
慕容雪在下坠中回身，手中“断”剑反手掷出。
剑影如电，正中那将领面门。他惨叫一声，仰面栽倒，滚落数尺。其余敌兵扑到崖边，张弓欲射，却被一股劲风逼退——是乌恩其的弯刀仍在震动，刀锋映着夕阳，竟似有灵性般荡出一圈气劲涟漪。
他们不敢靠近。
我们继续下坠。
南宫玥在我怀里轻轻咳了一下，一缕血丝从唇角滑落，滴在九霄剑刃上，缓缓滑向剑尖。
慕容雪伸手接住她下坠的身体，两人几乎叠在一起。我则在最外侧，左手竭力伸向崖壁，试图抓住任何凸起。指尖划过粗糙岩面，火辣辣地疼，却找不到着力点。
水流声越来越近，浪头拍石的轰鸣震得耳膜生痛。
忽然，上方传来一声闷响。
我抬头。
那柄弯刀，终于从岩石中脱落。
它翻转着坠落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刀柄撞上一块突出的石棱，反弹，旋转，最终笔直朝我们砸来。
刀锋向下，正对我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