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流如铁索绞紧四肢,我指节死扣岩缝,掌心磨得发烫。九霄剑在另一只手里晃,光忽闪欲灭,映出慕容雪逆水扑来的身影。她右手抓着“断”剑,左手朝我伸来,指尖几乎要触到我的腕骨。
我咬牙蹬壁,将南宫玥朝她方向一推,同时左脚勾住断裂的铁栅残角,借力回身,一把攥住慕容雪手腕。三具身体在激流中撞成一团,我用肩抵住她胸口,她顺势揽住南宫玥腰身。我们贴在一起,像一块被冲刷的顽石,总算没被撕开。
水流渐渐缓了些。
头顶铁栅已闭合,只剩几道锈痕渗着微光。两侧岩壁不再是天然河床,而是整齐切割的石廊,倾斜向下,通向未知深处。墙上刻满浮雕,线条扭曲,似龙非龙,似蛇非蛇,层层叠叠盘绕成阵。我扫了一眼,心头一沉——这不是偶然裂缝,是人为机关。
脚下石板湿滑,踩上去有轻微震感。
我抬手示意停步,九霄剑微光勉强照亮前方数尺。通道看似通畅,可剑身突然剧烈一颤,青芒骤缩,几乎熄灭。我屏息静察,发现右足下的石砖比周围低了半寸。
不能再往前。
正欲后撤,怀中人忽然抽搐了一下。
南宫玥睁开了眼。
她嘴一张,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浊水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:“别……动。”声音极轻,却被水流传得清晰,“这是‘反水压阵’。”
我和慕容雪同时看向她。
她抬起手,指尖颤抖地抚过左侧墙面一道波浪纹路,指腹顺着凹槽滑行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“踩错一步,整条通道会倒灌高压水刃。”她喘了口气,脸色灰白,“我记得……这图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她竟认得此阵?
她没看我,只是用簪子轻轻敲击三块并列的石砖,发出三声闷响,间隔不等。“走这里,贴左壁,慢行。”她声音越来越弱,却仍强撑着指向那三块砖,“月相位移……顺序不能乱。”
我盯着她指尖,心头翻涌。南宫家小姐?不,她是南宫烨身边最深的一枚棋子,也是他所有阴谋里唯一能看懂图纸的人。那些夜里她独自对着玉佩发呆,不是思念,是在回忆。
我点头,一手将她背起,另一手握紧九霄剑,贴着左壁,右脚缓缓落在第一块砖上。
稳住了。
第二步,落点偏前半尺,踩实。
第三步,蹲身前移,脚跟轻压末端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身后传来细微咔响,像是机括松动,但水流未变,说明我们走对了。
慕容雪紧跟其后,一手护住南宫玥腿弯,一手横剑戒备。她眼神扫过墙角一处凸起,忽然抬脚一蹬,将一块松动的石片踢入中央通道。
轰——
一股高压水柱从头顶裂隙喷出,银白如练,瞬间贯穿整条走廊。若我们走在中间,此刻早已被穿膛而过。
我冷汗直冒。
南宫玥伏在我背上,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,可她的手指还死死掐着我肩头,像是怕自己昏过去。
“撑住。”我低声道,“再走一段。”
她没应,只是把脸埋进我颈侧,发丝缠住我下巴,冰冷黏腻。
穿过礁石区后,前方水道豁然开阔。岩壁上的浮雕变为完整壁画:一群披甲兵俑列阵而立,手持长戟,面容模糊,背后刻着八个古字——**“镇魂守钥,永镇幽渊”**。
我心头一凛。
这些兵俑,和乌恩其当年提起的漠北旧制极为相似。难道此处竟是前朝遗族所建?
正思索间,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声。
不是水流,是硬物刮擦石壁的声音,一格,一格,缓慢逼近。
我猛地回头。
幽水中,数十具漆黑兵俑正从两侧壁龛中爬出。它们通体覆盖玄铁重甲,关节处泛着幽蓝电弧,双目赤红,步伐整齐划一,手中长戟斜指水面,缓缓朝我们围拢而来。
为首一具,胸口嵌着一块残破符牌,隐约可见“南宫”二字。
是南宫烨的人。
我立刻将南宫玥往上托了托,右手握紧九霄剑,左手朝慕容雪打了个手势:**别回头,快走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