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,拔出“断”剑,剑锋微扬,目光锁定最近一具兵俑的颈甲接缝。她游动时身形极稳,没有激起太大水波,显然是在刻意压制动静。
我们加快速度,沿着南宫玥先前指引的路线曲折前行。礁石群成了天然屏障,我们借着岩石遮蔽,尽量避开正面接触。兵俑动作虽快,但在狭窄水道中难以展开包围。
前方出现光亮。
不是自然透光,是某种青白色荧光自洞顶洒下,照出一片开阔水域。水底铺着整齐石砖,中央矗立一座圆形石台,台上插着一柄无鞘长剑,剑身透明如冰,却不见倒影。
出口?
我不敢信。
越是明亮的地方,越可能是陷阱。
但眼下已无退路。身后兵俑步步紧逼,水压渐增,耳膜开始发胀。再耗下去,别说突围,连呼吸都会被压垮。
我咬牙,带着两人加速向前。
刚游出礁石区,脚下一沉。
地面突然倾斜,形成陡坡。我稳不住身形,膝盖磕在石棱上,火辣作痛。南宫玥闷哼一声,整个人往下滑。我反手去捞,只抓住她手腕,用力往上提。
她睁开眼,嘴唇微动:“台……心……剑不能碰。”
我一怔。
她又闭上了眼。
慕容雪游近石台边缘,举剑探查。她指尖轻触水面,忽然神色一变,迅速收回手。她对我摇头,然后用手指在水中划出三个字:**有吸力。**
我凝神细察,果然发现水面之下有细微漩涡,正缓缓向石台中心汇聚。那柄透明剑周围,水流呈螺旋状下沉,像是某种动力核心正在运转。
若贸然靠近,会被直接扯入地下。
我抬头望向前方出口,那里光晕柔和,似乎有气泡不断上升——说明上面连通空气。
可怎么过去?
正思量间,身后传来一声沉闷撞击。
一具兵俑已踏入开阔区,右足踩上石砖,关节电弧骤亮,双目红光暴涨。它举起长戟,戟尖对准我们,缓缓拉开距离。
不止一具。
第二具、第三具接连踏入,步伐统一,形成扇形推进阵列。它们不再隐藏行动意图,显然是判定我们已无路可逃。
我握紧九霄剑,手臂肌肉绷紧。
慕容雪悄然移到我右侧,剑锋斜指水中,与我背靠背而立。她呼吸平稳,眼神清明,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,只待出鞘一瞬。
南宫玥忽然动了。
她挣扎着抬起手,指向石台左侧第三块浮雕——那是一幅星月交错图,月亮偏移七度,星辰排列成环。她嘴唇翕动,声音断续:“改……流向……启动……逆阀。”
我看懂了。
这不是出口,是控制室。那柄透明剑不是武器,是钥匙,也是开关。
只要有人能触碰特定浮雕,或许就能改变水压流向,制造短暂逆流,让我们冲上去。
可谁去?
身后兵俑已列阵完毕。
为首那具猛然踏前一步,长戟高举,红目锁定我咽喉。
我低头看了眼南宫玥,她已再度昏迷,手指却仍勾着我衣领。
我抬头,对上慕容雪的目光。
她微微颔首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南宫玥交到她怀里。
然后,我转身,朝着石台左侧,猛冲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