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还没来得及细想，慕容垂第三剑已至。
这一剑不再攻人，而是直刺地面。剑气入石，寒流暴走，裂缝自脚下蔓延，直逼南宫玥所在。我猛扑过去，一把将她抱离原地。石头裂开的瞬间，一股黑气从地底喷出，缠上她衣角，立刻凝成冰丝。
“她在被标记！”慕容雪喊。
我撕下腰间蓝布，裹住她全身，又用火折子点燃一角。火焰跳了一下，随即被无形寒气扑灭。布条烧焦卷曲，冒着青烟。
“没用。”我咬牙。
慕容垂虚影悬浮半空，冰剑高举，口中念出一段古语。每一个音节落下，潭水就下沉一分，仿佛整个湖底正在塌陷。而南宫玥的身体开始轻微抽搐，皮肤下的青色纹路如同活物，在皮下蠕动。
“住手！”我吼。
他只是冷笑。
我提剑冲上，九霄剑全力劈出。可剑到中途，寒气骤然收紧，手腕一僵，动作迟滞半息。就是这半息，冰剑已抵我眉心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蓝光再闪。
两剑交击处，竟浮现出一道女子虚影。
她穿着素白衣裙，面容温婉，眼角含泪。她伸手抚上我的脸，指尖微凉，却带着说不出的暖意。
“舟儿……”她开口，声音如风穿林，“别被仇恨蒙蔽。”
我浑身一震。
母亲？
她没看我太久，转而望向慕容垂的虚影，轻轻摇头：“同族相残，何苦执迷？真正的敌人，不在眼前。”
慕容垂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她，眼中第一次露出动摇。
“婉兮……”他喃喃。
女子虚影渐渐淡去，临消散前，目光落在我握剑的手上，似有叮嘱，却未出口。
风静了。
潭水停止蔓延，冰层不再增厚。慕容垂的虚影晃了晃，终是化作点点寒星，散入水中。
我跪坐在地，喘得厉害，九霄剑拄在身侧，剑身余温未退。
慕容雪慢慢走过来，捡起一块烧焦的布条，盯着看了许久。
“她叫你什么？”她问。
我没答。
南宫玥突然咳了一声，手指蜷了蜷，眼皮轻颤。我连忙探她鼻息，气息虽弱，却比之前平稳。青痕也止住了扩散，像是被什么力量封在了皮下。
“她活下来了。”慕容雪说。
我点头，目光却没离开潭心。
那柄透明剑静静立着，剑身映出夜空，也映出我的脸。可就在那一瞬，我似乎看见剑影中另有一个人——背影挺拔，手持长剑，站在一片废墟之中。
我没动。
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句未说完的话。
下一刻，潭水轻轻一荡。
倒影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