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岩面爬起,肺里还压着水下的闷痛。南宫玥躺在湿冷石上,胸口起伏微弱,那道簪伤边缘泛青,指尖一碰,寒气直透骨缝。我扯下袖布按住伤口,血渗得慢,却带着冰碴似的颗粒,顺着布纹往外爬。
“不对。”我低声道。
慕容雪靠在石壁边,左臂缠着的布条又洇出红痕。她睁眼看了会儿,喘着气挪过来,剑尖轻点南宫玥腕脉。一缕银光从“断”剑游出,顺着经络探入。她眉头猛地一拧:“机关反噬……还有寒毒在往心脉钻。”
她咬破舌尖,气息一提,剑光稍盛。可不过片刻,唇色就转成灰白,额角沁出冷汗。
“别硬撑。”我伸手想拦,她却侧身避开。
“没时间了。”她声音发虚,却仍稳着剑势,“这毒……是冲着血脉来的。”
我盯着她手腕上未愈的裂口,又看南宫玥脸上渐深的青痕,心往下沉。水下那一战耗尽了力气,九霄剑横在膝前,锈铁般沉钝,半点真气都提不上来。
潭水忽然起了波澜。
原本平静的水面浮起细冰,一圈圈扩开,像有东西从深处推上来。我抓起剑,膝盖抵地,目光扫向潭心——那里,那柄透明如冰的剑正微微震颤,频率越来越急。
岩壁上的刻字开始褪色。
“沈氏之后,持钥者生”七个字,像是被水浸过的墨迹,一点点淡去。我心头一紧,用剑柄在地上敲了三下。这是漠北老丐教的暗号,若有埋伏,地气回音必有滞涩。
嗡——
回应我的是一声低鸣,自潭底升起,震得脚底发麻。
我刚要起身,水面骤然翻涌。
一道身影从水中缓缓升起,不沾一滴水珠。他身形修长,面容冷峻,眉心一道竖痕贯穿,手中握着一柄由寒冰凝成的长剑,剑身刻满前朝符文。
慕容垂。
我认得那眼神,三年前在龙渊谷外,他曾隔着雾雨望过我一眼。那时我以为那是错觉,此刻却明白,那不是人,是影。
“游戏该结束了。”他开口,声如寒泉击石。
话未落,冰剑已挥。
一道极寒剑气撕开水幕,直取南宫玥咽喉。我翻身扑挡,九霄剑横架而出。双剑相撞,轰然炸响,蓝光冲天而起,映得四野如昼。瀑布的水珠悬停空中,连风都凝了一瞬。
我虎口崩裂,剑柄几乎脱手。
那股寒意顺着剑身窜上来,冻得手臂发麻。再看慕容垂,虚影依旧,竟无半分动摇。
“你护不住她。”他冷笑,“她本就是祭品。”
我啐出口中血沫,重新握紧剑:“你说谁是祭品?”
他不答,只抬剑再斩。这一剑比先前更疾,剑气未至,空气已结霜。我侧身滚避,肩头擦过寒流,布料瞬间冻结碎裂,皮肉像被无数针扎透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哼。
慕容雪踉跄着站起,左手握剑,右臂血流不止。她将“断”剑插进地面,借力撑住身体,声音沙哑:“他的剑……引动的是死气。”
我懂她的意思。
这不是活人的招式,是借尸还魂的术法,以怨念为引,寒毒为媒,专破生机。
“那你别动。”我说。
她没听,反而拔剑向前一步:“他冲的是玥。”
话音未落,潭水再度翻腾。
不只是慕容垂,整片水域都在震动。冰层迅速蔓延,覆盖了大半个潭面。而那柄沉在潭心的透明剑,竟开始缓缓转动,剑尖指向我们。
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它不是武器,是钥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