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在通道尽头戛然而止。
那道影子立在幽暗门口，素袍垂地，发丝散落，手中玉佩泛着陈旧的光。她看着我，声音轻得像从地底浮上来的风：“怀舟，我是你姑姑，慕婉清。”
我没有动，九霄剑横在胸前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刚才关闭核心耗尽了力气，此刻连呼吸都带着灼痛，可我知道不能退。慕容雪靠在石壁边，一手撑着“断”剑，另一手扶住南宫玥肩膀。乌恩其喘着粗气，弯刀拄地，右肩血迹未干，眼神却如狼般盯着那女人。
“你说你是谁？”我开口，嗓音沙哑。
她没答话，只是将手中玉佩贴向胸口。刹那间，平台残存的纹路竟泛起微蓝光芒，与关闭核心时的频率一模一样。那光不强，却让空气微微震颤。
我体内《无相功》忽然自行流转，经脉中似有细流冲刷，直奔心口。这不是敌意，也不是杀机——是血脉共鸣。
我缓缓松了半口气，剑尖略沉，但仍未放下。
“你为何现在才出现？”我问。
她目光扫过我们四人，最后落在我脸上，眼中竟有一瞬的悲悯。“三百年前那一夜，我本该死在机关城里。”她说，“可你娘以阵法残力将我封入内室，只为留一个知情人……等你来。”
南宫玥身子一晃，几乎站不稳。她抬头盯着慕婉清，嘴唇发白：“姑姑？可我哥哥……他不是说……”
“你哥说的，未必是真的。”乌恩其低声道，刀锋微抬，“当年漠北王庭覆灭，多少人被假消息骗进死地？我不信来历不明的人，哪怕她长得像鬼。”
慕婉清不恼，只轻轻摇头。她抬起手，指尖划过空中，低声念出一段口诀。那声音极淡，却让我耳中嗡鸣骤起，仿佛有铁弦在脑后拨动。石台上几道断裂的沟槽应声亮起，蓝光如水流动，勾勒出一幅残缺地图——七处标记分散四方，中央一点正是此岛。
我认得这图。幼年流浪时，在一处破庙墙上见过相似纹样，那时不知何意，如今再看，竟是七极势力分布之局。
“这是‘七极锁核图’。”她低语，“当年我姐用命封住永动机源，又设七道外阵，由七大家族镇守。一旦核心关闭，外阵便会感应重启——他们，马上就要到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头顶轰然炸响。
不是雷，也不是风，是金属撕裂云层的尖啸。我们齐齐抬头，只见天际云层翻滚，七点黑影自高空俯冲而下，翅展如铁，周身刻着古老徽记。
第一架机身烙着五岳剑派的山形纹；第二架是漠北刀门的弯月刃；第三架挂着南宫家的双鱼佩；第四架嵌着慕容府的雪鹰图腾；第五架为西陲铁骑的狼首旗；第六架是萧太后旧部的凤翎印；第七架，则刻着陆归鸿一脉的流云掌痕。
七架机关鸟呈弧形压来，翼下火光隐现，显然携有重器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慕容雪咬牙站直，将“断”剑从裂石中拔出，剑身轻鸣。
乌恩其啐了一口血沫，把弯刀扛上肩头：“老子早知道这岛藏不住秘密。既然来了，那就看看谁先死！”
南宫玥攥紧软鞭，铃声轻响。她脸色依旧苍白，可眼神不再躲闪。“哥，这次我不逃。”她低声说，像是说给他听，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我转身，背对慕婉清，面向天空。九霄剑斜指地面，剑尖触到金属板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护住雪和玥。”我说。
乌恩其立刻横身挡在二人前方，弯刀横握，如一座山立在那里。慕容雪靠着石台边缘，一手按住伤口，另一手执剑，目光冷冽如霜。南宫玥站在她身旁，软鞭垂地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没有退后一步。
慕婉清仍立在通道口，身影似乎比刚才更淡了些，像是随时会随风散去。她望着天空，喃喃道：“七极合围，不是为了杀你们……是为了夺核。”
“夺核？”我冷笑，“那东西已经死了。”
“死的只是表层。”她目光转向我，“真正的永动机源不在这里，在地下三千丈。你们关掉的，不过是警报装置。它一停，七极就会知道——钥匙出现了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钥匙？是指玉佩，还是……我们？
七架机关鸟已在百丈高空盘旋，开始调整阵型，显然是在测算落点。它们没有立刻攻击，而是保持着压迫性的距离，仿佛在等待什么信号。
“他们不会一起动手。”我沉声道，“七家彼此提防，必有人想等别人先损兵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