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内《无相功》如深流暗涌,经脉中似有寒泉冲刷。那些记忆碎片再度浮现:破庙里的冷粥,青阳镇外的老乞丐,南宫家门前飘落的红绸,龙渊谷底轰然开启的机关门……
还有母亲最后回望我的那一眼。
再睁眼时,心中已无波澜。
我拔剑。
剑鸣不起,却让空气为之一凝。
“无相非相。”我说。
然后,我将九霄剑斜插于地,双手松开,退后半步。
“诸位,请。”
七人皆不动。
可杀机已起。
岳镇山盯着我,眼中怒意未消,却多了一丝忌惮。他未曾想到,我会在此刻收势,而非抢先出手。他更未料到,我会说出那四个字。
那是《无相功》的真谛,也是三百年前沈无涯最后一剑的起手式。
“你竟练成了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了几分。
我没答。
慕容雪已站到我身侧,双剑横于胸前,银发在风中扬起,左眼下泪痣清晰可见。她气息仍弱,指尖微凉,可剑势如霜,未曾退半寸。
“少主所护之人,皆以命相托。”她冷冷道,“你们趁乱夺核,才是背信弃义。”
南宫玥扶着石台站直,软鞭垂地,铃声轻响。“我哥已死,南宫家乱。”她说,“你们不是来讨公道,是来抢东西的。”
乌恩其横刀而立,肩伤渗血,却咧嘴一笑:“七极三百年前联手弑主,如今装什么大义凛然?”
岳镇山怒极,手中剑鞘猛然砸地:“竖子妄言!当年之事,岂是你这等贱民能议?”
“贱民?”我淡淡接话,“可你们现在,却要从一个‘贱民’手里抢东西。”
他脸色铁青,正欲再言,忽听得头顶嗡鸣再起。
七架机关鸟悬于低空,舱门全开,隐约可见内部机关运转,火器蓄势。它们不再盘旋,而是稳稳停驻,如同七头巨兽俯视猎物。
没有人动手。
可谁都清楚,只要一人先动,便是血战开端。
我站在原地,九霄剑插在身前,锈迹斑斑的剑身映着天光。我没有去握它,也没有再看任何人。
我只是感受着脚下大地的震动,那来自地下三千丈的脉动,微弱,却从未真正停止。
核心没死。
它只是在等。
等钥匙出现,等血脉重聚,等一场足以撕裂七极的风暴。
而我,已站在这风暴眼中央。
岳镇山终于抬手,指向我:“拿下此人,夺回玉佩!”
他话音落下,六人中有三人微微前倾,脚步挪动半寸。
慕容雪双剑微扬,乌恩其刀锋斜指,南宫玥软鞭绷直。
我依旧未动。
直到我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——
九霄剑的锈屑,自剑脊剥落,轻轻砸在金属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