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地上,双剑仍插着,身体微微晃动,嘴角不断有血溢出。可她却仰着头,眼睛死死盯着那片裂开的天空,瞳孔里映着七道尚未消散的剑气残影。
“成了?”我问。
她没回答,只是抬起一只手,指尖指向穹顶最深的一道裂缝。
就在那一瞬,风来了。
不是地宫里的风,是外面的海风,裹挟着咸腥与潮气,从裂口灌入。云层在远方翻滚,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,越聚越厚,越压越低。
一道光柱,自远洋升起。
笔直,刺破乌云,贯穿天地。
那光不似日光,也不像月华,纯粹得近乎虚无,却又蕴含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它出现的刹那,所有机关兽残骸都轻微震动了一下,仿佛还在回应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然后,那个声音来了。
“好!好一式‘七极归墟’!”
南宫烨的声音,从地底深处传来,清晰得如同贴着耳朵说话。没有怒意,反而带着几分癫狂的快意。
“你们终于替我劈开了封印的最后一线——九霄天剑……终于要醒了!”
话音落下,光柱骤然增强,映得整个地宫一片惨白。我眯起眼,看见那道光中隐约浮现出一柄巨剑的轮廓,通体无锋,却让人心头发紧,像是天地本身凝成的一道裁决。
慕容雪终于支撑不住,身子一歪,单膝重重磕在石上。她伸手撑地,手指抠进缝隙,指甲崩裂也不松手。
“他还活着……”她喘着气,“他在等这一刻。”
乌恩其拄着弯刀站直了些,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顺着刀脊往下滴。他望着那道光柱,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,像是恨,又像是认命。
“三百年前沈无涯封剑,为的就是不让这东西现世。”他低声说,“如今钥匙齐聚,血脉共鸣,阵法反噬……一切都被算尽了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剑。锈迹已经剥落大半,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本体,纹路古老,像是某种失传的锻造法。剑柄上的粗麻布被汗水和血浸透,滑腻得很,但我握得更紧了。
南宫玥突然动了一下。
她睫毛轻颤,手指蜷了蜷,似乎想抓住什么。我下意识把她的手按在掌心,发现她贴身藏着的那半块玉佩正在微微发烫,光芒一闪一灭,像是在呼应天上那柄虚影巨剑。
慕容雪缓缓抬头,望向裂开的穹顶,声音微弱却清晰:“这不是结束……这只是开始。”
话没说完,她眼前一黑,整个人向前栽去。
我冲过去接住她,肩膀撞上石柱,震得肋骨生疼。她靠在我怀里,脸苍白得吓人,唇边那抹血痕格外刺眼。
乌恩其踉跄两步,把弯刀插在她身侧,形成一道屏障。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那道光柱,嘴里喃喃了一句漠北古语,我没听清。
风越来越大,吹得斗篷猎猎作响。碎石从穹顶不断掉落,砸在地上噼啪作响。远处海浪声隐隐传来,像是某种巨兽在翻身。
我抱着两个人,背靠石柱,铁剑横在腿上。
剑刃还在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