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柱暴涨的瞬间,我已冲出半步。铁剑横在身前,剑刃还沾着机关兽残躯流出的黑油,掌心的血顺着剑柄往下淌,在石面上滴出一串暗红。
那道红线离凹槽只剩三尺,蠕动如活物,正一寸寸爬向玉佩曾嵌入的位置。只要它接上,阵法闭合,我们三个都得被这地宫吸成干尸。
我没想太多,抬脚就往血光中心踏去。
可人还没落地,一道银影抢先扑到了前面。
慕容雪双膝砸进石缝,双剑“雪”与“断”狠狠插进地面,震得四周符文一阵明灭。她仰头时,银发像瀑布一样甩开,眉心血痣红得发烫,嘴唇已经咬破,血腥味在空气里散开。
“我还能再撑一次!”她吼了一声,声音撕裂般哑。
话音未落,一口鲜血喷在“断”字剑上。剑身猛地一颤,竟自己离地浮起半寸,嗡鸣不止,像是回应她的命脉。
我愣了一瞬,随即明白她在做什么——她要把始源之血引出来,用血脉之力强行打断地宫的控制链。
“别硬来!”我伸手去拉她肩头。
她猛地甩开我的手,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:“你挡得住那条蛇鹰吗?等它雷火落下,谁都活不了!”
空中那头鹰首蛇身的机关兽果然再度盘旋而下,脖颈鼓胀,喉间电光翻涌,比之前更盛。它的双翼展开,背上符文层层亮起,分明是在蓄一个能炸塌整片穹顶的大招。
乌恩其咳了一声,从腰间摘下最后一个酒囊,狠狠泼向半空。他刀锋一划,火星溅出,烈焰腾起,正好烧在蛇鹰施术的关键节点上。那怪物嘶叫一声,动作迟滞了刹那。
就是这一刹。
慕容雪双手结印,十指交错如织网,口中念出一段我听不懂的西域古语。每一个音节都像从骨髓里挤出来的,带着颤音和血气。
她体内忽然传出裂帛之声。
七道血色剑气自她脊背迸发,直冲穹顶,呈北斗之势排列,每一道都粗如手臂,炽烈如熔岩浇铸。剑气所过之处,墙上符文寸寸崩解,地面红线应声断裂,像是被无形巨刃从中劈开。
第一道斩在狼形兽头顶,那家伙连哀嚎都没发出,铜首当场炸碎;第二道掠过重甲步卒阵列,三具战傀同时停机,关节冒烟;第三道撞上空中蛇鹰,雷火术式还未成型就被绞散,整具躯体倒飞出去,撞进石壁深处。
剩下的四道,全部轰在血柱之上。
轰——!
整座地宫剧烈晃动,仿佛被什么巨力从内部撞击。血柱扭曲、膨胀,继而轰然炸裂,化作漫天赤雾洒落。那些原本流转不息的符文尽数熄灭,只剩下焦黑的刻痕留在石面。
可还没等我松口气,头顶传来一声脆响。
抬头望去,穹顶裂了。
不是一道,是蛛网般的纵横裂缝,从中央血柱正上方蔓延开来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。星光顺着缝隙漏下来,清冷如霜,照在满地残骸和我们三人身上。
紧接着,一种低沉的悲鸣响起。
不是来自这里,也不是来自某一处。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贴着耳膜刮过,带着金属的震颤和岁月的锈蚀感。五岳方向、漠北荒原、南疆密林……所有我知道的、不知道的机关塔楼,都在同一刻发出哀鸣。
天下万械,同声共振。
我抱着南宫玥退到一根完好的石柱旁,把她轻轻靠好。她依旧没醒,但呼吸比刚才稳了些,手腕搭在我臂弯里,温热尚存。
我回头看向慕容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