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步落下,风贴着耳根掠过。
第二步,那团黑雾到了面前,我侧身、拧腰、轻挥。剑锋未触敌身,狼形兽已从中裂开,两半残躯落地时竟没发出声响,像是被无形之力拆解。
第三步,重甲步卒挥拳砸来,拳头比磨盘还大。我脚步不停,剑尖微抬,似迎非迎。那傀儡冲到距我三尺处,忽然僵住,接着从内部崩裂,铠甲片片剥落,核心机括“咔”地一声熄灭。
第四步,蛇鹰俯冲而下,雷火成束射来。我抬剑,不格不挡,只将剑身对准它的轨迹。雷火撞上剑面,竟如水入沙地般被吸了进去,剑身微震,旋即归于平静。那傀儡在半空顿了一瞬,然后像断线风筝一样坠下,砸进废墟堆里,再不动弹。
剩下的几具残骸陆续启动,又陆续停机。有的刚迈步就散了架,有的才抬头颅便冒出黑烟。它们不是被我所杀,而是靠近我时,自身的运转逻辑仿佛失去了依托。
乌恩其瞪着眼,嘴唇微动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不是武功……这是‘道’。”
我没回头。
剑仍在手中,却已不像从前那样沉重。以前我总怕它锈死、怕它折断、怕它不够快、不够利。现在我知道,它从来就没变过。变的是我。
我转身走回石柱旁,将铁剑插入地面,蹲下扶住慕容雪肩膀。
她眼皮颤了颤,缓缓睁开一条缝,眼神涣散,气息微弱,却仍带着焦急。“别……别再用了……你会被反噬……”她喘着气,手指抓向我的手腕。
我摇头。“我没用功。”我说,“我只是……不再挡它。”
她怔住,喉咙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的手慢慢松开,转而感应我的气息。片刻后,她嘴角牵了一下,带出血丝,却笑了。
“你……悟了?”她问。
我点头。
她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放下千斤重担,头一偏,再次昏睡过去。手还搭在“断”字剑上,很轻,却抓得牢。
乌恩其坐在地上,背靠着石壁,望着我良久,忽然低声说了句漠北古语。我没听清,但大概明白意思。
九霄归心,唯舟可载。
我靠着石柱坐下,右手搭在剑柄上,左手护住南宫玥的手腕。头顶裂缝中的星光与云层交错,那道光柱还在,比之前更凝实了些,边缘开始泛出淡淡的银芒。
风还在吹。
远处最后一具机关兽的残躯突然抽搐了一下,关节发出短促的“咔哒”声,随即彻底静止。它的头颅转向我们这边,眼眶里的蓝火熄灭前,竟像看了我一眼。
我盯着那具残骸。
它不动了。
可就在我收回目光的刹那,那颗头颅猛地一震,脖颈扭曲旋转了一百八十度,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盯住我,嘴角裂开一道机械般的弧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