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头一震。
这七道剑气,我见过。
当年在漠北冰窟,涅槃之时,我的血脉也曾冲出体外,形成同样的阵列。可那时的剑气浑浊、驳杂,带着挣扎与痛苦。而此刻从她身上升起的,纯粹、凛冽,近乎本源。
这才是真正的九霄剑脉。
乌恩其曾说过一句话,我一直不懂——“你们这一支,是剑;而她那一脉,是容剑之匣。”
现在我懂了。
她不是用来开启天剑的媒介,她是天生就该承载天剑的人。
南宫烨的脸彻底变了。
他一步步后退,残剑拖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他看着慕容雪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。
“不……不对……只有我才该是天命之人!”他嘶吼,“我复国之心最坚,我付出最多!妹妹死了,手臂断了,机关城毁了!我为的就是这一天!可你……你凭什么?!”
他猛地抬头,眼中血丝密布:“就算你是沈无涯血脉,你也活不过这一刻!你的身体已经在消散,每引动一次共鸣,你就离死更近一步!我看你能撑多久!”
他说得没错。
我盯着慕容雪的手背,皮肤几乎透明,能看到底下流动的银线。她的呼吸越来越浅,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若非那七道剑气仍在升腾,我几乎要以为她已经断气。
她是在燃烧生命。
我上前半步,想靠近她,却被她抬手制止。
她没看我,只是轻轻摇头。
然后,她缓缓抬起双臂,掌心向上,迎向穹顶。
两道银光自她掌中升起,与空中分裂的“断”字剑影交汇。刹那间,整个地宫的震动停止了一瞬。
不是静止,而是蓄势。
下一息,七道血色剑气猛然收缩,尽数灌入她双掌之间。银光暴涨,照得满室通明,连南宫烨都不得不闭眼侧身。
我眯着眼,看见她口中无声吐出两个字。
我看不清,却听到了。
像是风吹过剑刃的声音。
“归位。”
就在那一刻,空中两道“断”字剑影倏然合拢,重新凝成一柄完整的剑形,却没有落下,而是悬停在她正上方,剑柄朝下,剑尖对准她的天灵盖,如同等待认主的最后一叩。
南宫烨猛然醒悟,大吼一声:“杀了她!现在!”
他提起残剑,不顾一切冲来。
我横剑拦在他前路。
“你过不去。”我说。
他冷笑:“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挡我?你连站都站不稳!”
我没答。
只是把铁剑插进地面,左手按上剑脊,右手指向他眉心。
他愣了一下。
随即狂笑:“你还想跟我拼命?你根本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!她马上就要被天剑吸尽生机!就算你能挡住我,你也救不了她!”
我盯着他,一字一句说:“我不需要救她。”
他一怔。
“我只需要让她完成这件事。”